皇帝听了,满意地点点头:“说得好!顾爱卿年轻有为,分析得句句在理。此事便交由你负责,朕相信你的能力。”
“臣遵旨,定不辱使命。”顾清澜再次躬身,动作一丝不苟,而后缓缓退到一旁的席位坐下,依旧是那副淡漠疏离的模样,仿佛刚才得到皇帝的夸赞,对他而言不过是件寻常事。
沈寒霜坐在席位上,心脏却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怦怦直跳。
她看着顾清澜的侧影,月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身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明明是清冷的人,却让她觉得像极了边关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遥远,明亮,让人忍不住想要抬头仰望。
“此子当如皎月。”她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裙摆。
这一刻,她忽然明白那些京中女子的心思了,这样的人,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也足以让人记在心里。
接下来的宫宴,沈寒霜有些心不在焉。丝竹之声听不进耳,精致的点心也没了滋味,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顾清澜的席位。
她看到他偶尔与身边的官员交谈,神情依旧淡漠,却字字珠玑;看到他举杯饮酒时,喉结滚动的弧度,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雅致;
看到有宫女不小心将酒洒在他身上,他也只是淡淡说了句“无妨”,没有半分苛责。
宴席过半,沈寒霜借口透气,悄悄离了畅音阁。廊下的风有些凉,吹在脸上,却让她纷乱的心绪平静了些。
她靠在廊柱上,望着天上的明月,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顾清澜的模样,他的眉眼,他的声音,他躬身行礼时的姿态,还有他那双仿佛盛着月光的眼睛。
“小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青禾找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件披风,“夜里风大,仔细着凉。”
沈寒霜任由青禾为自己披上披风,指尖触到披风上柔软的绒毛,忽然轻声问:“青禾,你说……要怎么样才能让一个像月亮一样的人,注意到自己呢?”
青禾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小姐,你该不会是看上顾大人了吧?”
沈寒霜的脸颊微微发烫,却没有否认,只是望着明月,眼神明亮而坚定:“他那么好,我想试试。”
她在边关长大,性子向来直率热烈,喜欢什么,就会主动去争取,从不会藏着掖着。父亲常说她像匹野马,不受拘束,可她觉得,对待自己喜欢的人和事,就该有这样的勇气。
夜风轻轻吹过,带着雪的气息,却吹不散沈寒霜心头的热意。她知道,从今晚开始,她的心里住进了一轮明月,而她,想要朝着那轮明月,一步步靠近。
哪怕这条路可能会很艰难,哪怕她可能会被月光的清冷冻伤,她也想试一试,试一试,让那轮属于所有人的皎月,也能为她停留片刻。
回到畅音阁时,宴席已近尾声。沈寒霜刚坐下,就看到顾清澜起身告辞。他依旧是那身月白色锦袍,身姿挺拔,步履沉稳,在灯火的映照下,宛如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沈寒霜的目光追着他的身影,直到他走出畅音阁,消失在夜色中。
她轻轻攥了攥手心,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决定,从明天起,她要让顾清澜知道,镇北侯府有个叫沈寒霜的姑娘,喜欢他。
窗外的月光依旧皎洁,而沈寒霜的心里,依然有所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