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顾安山握紧他的手,眼神专注。
“我的……亲生父母。”沈放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交易之后,他们怎么样了?你……见过他们吗?”
顾安山的眼神微微一黯,他摇了摇头:“当时我还小,具体细节知道得不多。
父亲处理完交易后,只是告诉我,你……亲生父亲的重病,顾家提供了最好的医疗资源,但很遗憾,他还是在我母亲出事前……就去世了。至于你的亲生母亲……”
他蹙起眉头,似乎在努力回忆:“父亲好像提过一句,说她在你父亲去世后,就带着拿到的那笔钱,离开了那个城市,不知所踪。
当时顾家因为母亲的精神状况和你的安置问题已经焦头烂额,并没有花太多精力去追寻她的下落。”
去世了……不知所踪……
沈放的心沉了下去。虽然他对于亲生父母的记忆几乎为零(催眠可能也影响了他对更早童年记忆的提取),但听到这样的消息,依旧感到一阵莫名的怅惘和失落。
他们,一个病逝,一个拿着钱离开,似乎……并没有太多留恋他这个被“交易”出去的儿子。
“我想找到她。”沈放突然开口,语气坚定,“找到我母亲。不管她当初为什么离开,不管她还记不记得我,我想知道她的下落,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这不仅仅是为了追寻血缘,或许,也是为了解开他身世之谜的最后一个结,为了彻底弄清楚,当年那场交易背后,是否还有其他的隐情。魏可云手中为何会有母亲的遗物?
这绝不仅仅是巧合!
顾安山看着他眼中重新燃起的、带着探寻和决心的光芒,心中既心疼又欣慰。
他的小放,没有被击垮,他正在以一种更坚强、更主动的姿态,去面对命运的谜题。
“好。”顾安山没有任何犹豫,“我陪你找。等我的伤好一点,我们立刻就去。”
“不,”沈放却摇了摇头,看着他还渗着血的背部,眼神心疼却坚持,“你好好养伤。告诉我当年他们住的城市,告诉我你知道的所有信息。我让王姐帮我调整一下近期的工作,我先自己去查查看。”
他不能再事事依赖顾安山,尤其是在顾安山还受着伤的时候。他需要独立地去面对,去追寻,这是他解开所有心结,真正走向新生的必经之路。
顾安山看着他已经下定决心的模样,知道劝阻无用。他点了点头:“好。我会让手下把我知道的所有资料都整理给你。
但是小放,答应我,有任何发现,任何困难,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要独自涉险,魏可云那边……”
“我知道。”沈放握住他的手,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我会小心的。”
接下来的几天,沈放一边照顾受伤的顾安山,一边着手调查。顾安山的手下效率极高,很快送来了一份资料,上面有沈放亲生父母当年居住的城市(一个南方小城)、姓名(沈建国、李秀兰)以及他们曾经工作过的单位等有限信息。
带着这些寥寥的信息,沈放和王姐飞往了那座陌生的南方小城。
寻找的过程并不顺利。
二十多年过去,城市面貌早已天翻地覆,当年的住址已经变成了商业广场,曾经的工作单位也几经改制,人事全非。
他们走访了可能的街道办事处、老邻居,但得到的线索都极其模糊,有人说李秀兰在丈夫去世后确实很快离开了,好像听说是投奔了远方的亲戚,但具体去了哪里,无人知晓。
就在沈放几乎要绝望,准备扩大搜索范围时,一个意外的转机出现了。
他们在拜访一位曾是沈建国工友、如今已年近八十的老人时,老人颤巍巍地拿出一个布满灰尘的铁盒子。
“这是……建国以前放在我这儿的东西,说他要是……没挺过去,就帮他处理掉。我……我后来也忘了这茬……”老人絮絮叨叨地说。
沈放接过盒子,心脏莫名地加速跳动。他打开盒子,里面没有什么贵重物品,只有几张泛黄的老照片,一些零碎的票据,以及——一本薄薄的、看起来像是日记的本子!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了那本日记。字迹有些潦草,是父亲沈建国的笔迹。前面记录的多是些生活琐事和对病情的忧虑。直到他翻到接近末尾的几页——
【……顾家的人来了,开出了无法拒绝的条件。为了秀兰,为了这个家,我……只能答应。只是苦了孩子……】
【……秀兰哭了一夜,她舍不得孩子……但这是唯一的活路了……】
【……顾家把钱打过来了,很大一笔。秀兰说,她要去一个地方,说是有个远房表姐能帮我们……她说等安顿好了,或许……还能想办法看看孩子……她让我别担心……】
日记在这里中断了。后面是空白。
沈放紧紧攥着日记本,指尖发白。母亲李秀兰离开,并不是单纯地拿着钱走了,她似乎是去了一个“远房表姐”那里,而且……她或许并没有完全放弃他!
这个“远房表姐”是谁?她们去了哪里?
就在这时,沈放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他疑惑地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苍老、带着浓重本地口音的女人声音,语气带着一丝急切和不确定:
“是……是沈建国家的……小放吗?我……我是你母亲的表姐,你叫我……莲姨就好。我听说……你在找你妈妈?”
沈放猛地站起身,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莲姨?
母亲的表姐?
她怎么会知道自己在找母亲?
还主动打来了电话?
这突如其来的线索,是照亮迷雾的曙光,还是……另一个更深、更危险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