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郁,我此番前来混沌森林,是想寻一株可以疗愈我灵根的灵植,你能帮我吗?”江怀赤试探的问。
他看向阿郁的眼里,是明晃晃的期待。
如果阿郁是混沌森林里的灵树,那她应该知道灵植在哪吧?
她会帮忙吗?
阿郁还在反应,所以还没有回答。
因为久久没有得到阿郁的回答,江怀赤眸子里的期待渐渐被消散。
阿郁反应完江怀赤的话,且经过认真的思考,说:“灵根是人族修行的根本,一个人的灵根坏了那几乎就是与修行无缘了。我很想帮你,但以我对混沌森林的了解,混沌森林里没有你要找的灵植。”
听完阿郁这话,江怀赤眼里的期待是完全消失了。
他宁愿是阿郁不愿帮他,而不是阿郁愿意帮他但森林里没有这样的灵植。
“真的吗?”江怀赤不愿意相信。
“嗯。”阿郁肯定的点头,继而道:“我今年一百岁整,虽然说前八十年我是棵不能动的树苗,但我长成幼树后化形到现在已经有二十年了,不管是家里人的教导,还是我切身目睹,我都不曾听到或看到你想找的灵植。”
“会不会有,只是你不知道?”江怀赤不死心。
“不会。”阿郁肯定回答。
他们古树族世代生活在这混沌森林里,对混沌森林里的一草一木都无比熟悉,混沌森林里的任何一株灵植都逃不过他们的感知,如果混沌森林里真有这类灵植,她的族人不可能不教她认,她不可能不知道。
这些年来,她几乎踏遍了混沌森林的每一个角落,她一寸一寸的熟悉她未来的领地,确确实实没有见过这类灵植。
见江怀赤还有继续追问的意图,阿郁只觉得这个人族犟得很,她一棵响当当、顶天立地的树还能骗一个小小的他吗?
“你若不信,可以自己去找。”阿郁在江怀赤开口前抢先说道:“你们人族应该知道混沌森林越近深处越危险吧?你走到这个深度原本是已经要死了的,但你幸运遇到了我,这才活了下来。
我原本想着等你恢复后送你到安全的地方,但若你执意去寻那不存在的灵植,我是不会浪费时间陪你一起的,当然,我也不会拦着你,最后无非就是白费我一番功夫救的你这条命而已。
我给你五分钟考虑的时间,若你想要命,那我留在这把你治好,然后送你出去,若你要找不存在的灵植,那我现在就走了,你自求多福。”
江怀赤是讲理的,他知道阿郁的话很对,只是他真的继续回去做个废人吗?
阿郁见江怀赤紧皱的眉毛,忍不住多嘴一句:“你不是说家中父母健在吗?你也算死过一回了,命可只有一条,你死在这里了,家中父母怎么办?你好好想清楚。”
江怀赤眉毛骤然一松。
是啊,他还有父母,他不能死在这。
想到父母,江怀赤一下子如释重负。
他长舒一口气后,看向阿郁,说:“谢谢你,阿郁。我想活着回到父母身边。”
江怀赤,是羲梧大陆东境银州修仙世家江家旁系的一个孩子,因其天赋高,特许与嫡系的孩子一起学习,后成功拜入流云宗宗主的门下。
三十来岁的木灵根金丹修士,算得上是个小天才,他原本应该未来可期,但在秘境中意外伤及灵根,至此,他的仙途戛然而止。灵根受损,灵力四溢,他的修为一降再降,直至再无可降。
灵根受损后,他在宗门举步维艰,他心中郁闷,想回家寻找慰藉。可当他回到家后,却发现父母因为他的缘故在家族中过得十分艰难。
为难他父母的是江家的旁系,他回到家后,那些人毫无避讳的当着他面说他耗费家族和流云宗那么多的资源后,最后竟然成了一个废人,他们说他是家族之耻。
江怀赤气不过想上去争辩,却被母亲拦下,母亲说没有实力,就要忍气吞声,不然闹起来吃亏的还是自己。
父亲陪着笑、挨着骂,卑微的把人送出了门。
明明过得很苦,可他的父母还是温柔的宽慰他,说没事,说相信这只是一时的挫折,说他们的儿子一定会闯出一番天地。
江怀赤心里堵得难受,夜里他辗转反侧,最后决定釜底抽薪赌一把。
隔天一早,他留书信一封,就启程去往混沌森林。
他是抱着死也要找到恢复灵根的想法来闯混沌森林的,可当真的死过一回后,他才意识到自己这个想法有多么幼稚。
死多么容易啊,可他如果真的死在这里了,他的父母怎么办?
如今他的家人正因为他灵根受损无法修行而被人挤兑。
要是他真的死了,那那些人会不会为了讥讽他的父母说他们儿子的死,是他们儿子接受不了自己灵根受损不能修行而自寻短见?会不会说他们的儿子是个懦夫?
幸好遇到了阿郁,一切都还来得及。
江怀赤很真诚的再次朝阿郁道谢。
阿郁勾了勾自己垂到胸前的发丝,不懂为什么江怀赤要道谢两次。
这是人族的礼节吗?
可,册子上没有说人族道谢需要说两次啊?
她救的这个人不会真是个傻人吧……
虽然阿郁有理由的怀疑江怀赤是个傻人,但出于古树族的礼节,她很有少族长风范的表示不用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