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微澜花了一分钟思考这个“你不喜欢”是指什么，她不喜欢什么？裙子吗？

“……我没说喜欢裙子。”

陈幼妹还盯着：“俺穿裤子你也没说喜欢。”

此话一出，许微澜总算明白了。

就是明白，反而愣住。

陈幼妹幽幽吐气，语速飞快：“俺没城里姑娘时尚，这裙子俺翻了一晚上才找出来的。”

许微澜：“……”

她刚刚说错话了……？

陈幼妹并不计较，再次靠近些，近得许微澜能感受到她唇齿鼻息间流露出的热烈。

“微澜，俺……我，我不白，不瘦，没那些姑娘时髦，所以你，你觉得我好看不？”

许微澜始终没与之对视，垂坠的眼皮颤抖着，睫毛也跟着颤颤巍巍。

陈幼妹等不到答案，便压低身体，由下往上看她，硬是要看她的眼睛。

躲避几次失败的许微澜只好慢慢转动瞳孔，再直迎上去。

对视数秒，陈幼妹先破功：“你回答呀！”

不是逃避紧张的破功，而是进攻的攻，火力还特别猛。

许微澜的唇色因情绪变淡，以至于说出来的音调和口吻仿佛也加了层浅浅的滤镜：“好看。”

陈幼妹不大信：“……真话？”

“真话。”

“你，不喜欢那些漂亮时髦的姑娘么？”

“我没说过。”

陈幼妹懵了。

见她这副模样，许微澜猜到七分。

“如果你指余晓年，那应该算我运气好，如果指宁川的女生，我没有说过喜欢。”

“可是……”陈幼妹急得一时半会无法组织语言，可是老半天才憋出一句：“她们真的很漂亮。”

许微澜平静地说：“漂亮跟喜欢不挂钩。”

“那我呢？”

许微澜沉默。

陈幼妹也意外地沉默——怕心脏从嘴里跳出来，正用力咬紧牙关。

别说心脏，太阳穴也在突突直蹦。

相互安静须臾，陈幼妹深吸一口气。

她将视线从许微澜的眼睛移到许微澜的唇上。

苍白的，孤僻的唇，没有那么饱满，却不曾说过任何一句刻薄难听的话。

想到此，陈幼妹有点埋怨余晓年，怨对方背叛了这么好的一个人。

她喊她：“微澜。”

许微澜应了：“嗯。”

这种时候还能温和地给回应，陈幼妹真的想不明白，许微澜为什么会是被城市抛弃的人。

她说相处下去会发现她并不值得被爱。

相处下来，陈幼妹只觉得她更值得被爱。

“你总说你有很多缺点，可究竟有什么缺点咧？”

“……”

“俺发现不来你的缺点。”陈幼妹诚恳地说：“你要不自个儿说说看？”

许微澜心想，关于这个问题，她能讲个三天三夜，不带重复。

但还是首先挑明关键的：“萎靡。”

陈幼妹摇头：“所有人都一个性格那不完咧？”

许微澜就着她的目光淡声道：“不是指性格。”

陈幼妹：“……”

话题急转得太快，超越了预判，她决定先放下：“还有咧？”

许微澜：“无趣无聊。”

陈幼妹鼓腮：“谁说的！你会写字，会打游戏，写得那么好打得那么好！哪里无聊无趣嘛！”

许微澜再道：“沉闷，阴郁。”

“都讲了所有人一个性格那不完咧？”

“……”

许微澜无可奈何：“不会哄人不会说情话呢？”

陈幼妹自有她的一套：“俺觉得你挺会啊，你上回还摸我脑袋呢。”

许微澜：“……”

想看她脚下是不是梅花印了。

陈幼妹又问：“情话指什么？我喜欢你。”

许微澜没察觉地点头：“是啊。”

陈幼妹长长“噢”一声：“我喜欢你。”

许微澜原本悬着眉眼，反应半拍才微微掀起，一帧一帧往上，终于落进她的眸中。

陈幼妹的眼睛像聚集了数万条银河。

她重复一遍：“我喜欢你。”

然后问：“这算情话吗？”

许微澜一瞬不瞬望着她：“算。”

“那你的回答呢？”

许微澜却说：“我有很多缺点。”

？莫名奇妙！

陈幼妹不满地放大嗓门：“我知道！我明明推翻了你所有的缺点言论！”

许微澜静默片刻，开口聊的是另一个话题：“你喜欢城里人吗？”

陈幼妹转动眼珠，回答道：“我更羡慕她们。”

“羡慕？”

“我不白不瘦不高，不时髦不会化妆。”

怎么说这个？

许微澜皱眉：“这些不是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