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闷响没有再出现。
慕拾欢屏住呼吸听了很久,久到耳朵里只剩自己心跳的节律,一下一下,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窗外的天色从漆黑渐渐泛成深灰,困意才终于压过了警觉,把她重新拖进梦里。
再醒来时,又是敲门声。
慕拾欢躺在床上,连叹气的力气都没了,昨晚又没睡好,今早又是天刚亮就要爬起来。
但是门外的脚步声已经远了——仆从们都是敲过就走,不等她应声的。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昨晚那声闷响像一根细刺扎在她脑子里,拔不出来,也辨不清来处。
大概是什么东西被风吹倒了,或者是谁深夜搬动了什么?慕拾欢这样告诉自己,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太风声鹤唳了。
出门前,慕拾欢不再费心照镜子,脸色好不好,已经无所谓了,不管看起来是精神还是萎靡,她们都一样逃不出这里。
下楼,大厅里的人比昨天更稀疏了。
慕拾欢扫了一眼。林蔚和周明远正在角落低声交谈,方迟坐在椅子上,疲惫到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发僵。
加布里埃尔也在。
她站在大厅靠窗的位置,阳光从背后照进来,把她的轮廓勾出一道薄而亮的边,她没有在看任何人,只是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慕拾欢收回视线,走到宋川柏身边。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紫色长裙,高贵又不失锐利,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利刃。
看见慕拾欢过来,他微微侧身,压低声音问:“你觉得今天该轮到谁了?”
“谁知道呢。”慕拾欢打了个哈欠。
奎因准时出现在大厅门口,领着众人去见独角兽。
独角兽还是和前几天一样,白色的皮毛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所有人站成一排,独角兽从左边开始,一个一个走过去,在每个人面前停留片刻,用那双淡金色的、冰冷的眼睛打量着。
慕拾欢站在中间偏后的位置,轮到她的时候,独角兽在她面前停了几秒。
那种被审视的感觉让她浑身不适——像有一只冰冷的手从头顶缓缓摸到脚底,她低垂着头,不想与他对视。
独角兽走过去了。
她暗暗松了口气,抬眼看向队伍最末。
张雪站在最后一个。
独角兽在她面前停了很久。
张雪的脸肉眼可见地白了下去,嘴唇有些颤抖起来,但在知晓部分真相之后,她已经能够平静地接受这个结果,至少不是在打无准备的仗。
独角兽低下头,角尖几乎贴到张雪的额发。
“不纯洁。”
奎因的声音如影随形。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连张雪自己也是。
慕拾欢忽然想起第一天坐马车进庄园的时候,张雪就坐在她旁边,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张雪偶尔往窗外看,偶尔低头整理裙摆,安静得像一道影子。
在拒绝她的同住请求之后,两人在庄园里碰面,也只是点头致意,再没聊过什么。
只是一同经历副本的陌生人,仅此而已。
可看着张雪被仆从引向大门的方向,慕拾欢还是觉得喉咙里有些堵。
送别的流程已经变得很熟悉了,张雪被带出庭院,穿过走廊,走向庄园门口的马车,几个候选人跟在后面,没人说话。
张雪走得比之前的任何人都决绝,她谁都没看,径直上了车。
车门关上,马鞭声响起,车轮碾过碎石路,声响渐行渐远。
没什么可嘱咐的,既然已经知道前方有危险,能不能保住性命,只能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送别的人群开始散去。
但加布里埃尔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的目光还落在马车消失的方向,和奥菲利亚离开那天一模一样。
她又开始思念奥菲利亚——即使她已经发过誓,要带着奥菲利亚那一份继续努力下去。
慕拾欢看了她一眼,想说点什么,但加布里埃尔已经先一步转过身,低着头走回了庄园。
她没有和任何人说话。
“她今天好像不太对劲。”宋川柏站在慕拾欢身边,低声说。
“可能是触景生情吧。她和奥菲利亚的关系确实很好。”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看着加布里埃尔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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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玩家们又聚在走廊尽头一间空置的休息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