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缓缓驶动,碾过碎石路,消失在庄园的拐角处。
加布里埃尔站在原地,目送马车远去,直到什么也看不见了,才慢慢转过身。
她的眼圈还是红的,神情却不像刚才那样迷茫了——奥菲利亚的鼓励和陪伴,对她来说是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只要奥菲利亚还在她的身边,她就什么也不怕了。
慕拾欢站在人群边上,看着加布里埃尔从迷茫一点点变成坚定,忽然想起了那天散步时,奥菲利亚看向她和宋川柏的目光。
当时她以为那只是好奇,是看到一个和自己一样有亲密好友的人,隐隐产生的亲近感。
可现在她忽然明白了。
那目光里藏着的东西,比好奇更深,比羡慕更重。
奥菲利亚不是单纯在看她和宋川柏,她看的是她们之间那种可以并肩而行、不必躲藏的距离。
她可能也在想她们是不是她的“同类”。
而独角兽判她“不纯洁”的原因,应该就是这个——她对加布里埃尔,有着超越友情的感情。
慕拾欢看了一眼加布里埃尔的背影,那个少女正独自走回候选人的队伍,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没有同伴在身边的她,显得有些落寞,和其她贵族小姐没什么两样了。
要告诉她吗?
告诉她奥菲利亚不是回家了,告诉她那些马车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庄园?
慕拾欢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知道真相,对她来说可能才是真正的绝望,当她既救不了自己的朋友,又无法忘记朋友的离去,她要怎么活下去?
而且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样呢。
选拔不会停止,独角兽不会停止,公爵也不会停止……
送别了奥菲利亚,玩家们又重新聚集到一起。
昨晚林蔚和周明远探了那几间标记为可疑的房间,结果大部分都锁着。没有能够在非暴力条件下打开门锁的方法,她们没能进去。
不过周明远说,他在走廊尽头发现了一扇门,门缝里透了光出来。
那里不是候选人们居住的区域,很有可能是公爵的房间,但当时有仆从经过,他没敢多停留。
分享完这些线索,大家继续四散开,各自搜寻有用的信息。
慕拾欢和宋川柏则沿着画像走廊,慢慢走回城堡。
昨天经过时只顾着赶路,没来得及细看,现在仔细观察,才发现这些画像确实有些古怪。
画中人男女老少都有,穿着不同年代的服饰,但神情出奇地相似。
“这些画里的人……”慕拾欢凑近其中一幅,画上是一个穿深红长裙的女人,“长得都好像。”
“不像。”宋川柏站在另一幅画前,“你觉得像,是因为他们都是同一种表情。除了表情之外,他们的画法、年代和五官都不一样。”
慕拾欢又看了一圈,发现确实如此,但这么多人共用同一种表情,细想起来也挺瘆人的。
两人继续往前走,前面出现一条岔路,拐进去,便是一段之前没走过的走廊。
这里的画像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扇扇紧闭的房门。
慕拾欢试着推了其中一扇——锁着,又推了一扇,还是锁着。
不过白天仆从来来往往,她没打算硬闯,被人撞见就麻烦了。
正准备往回走,她忽然注意到走廊尽头的墙壁上有一道细细的缝隙,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半人高的位置,缝隙两侧的墙面颜色略有不同。
慕拾欢走过去,伸手敲了敲那道缝隙周围的墙体。
墙壁后面是空的。
“宋川柏。”她压低声音。
宋川柏走过来,也摸了摸那道缝隙,“暗门?”
“不确定,但后面应该有空间。”慕拾欢收回手,“到时候跟大家说一下,晚上可以过来看看。”
两人又沿着原路返回城堡,去吃早饭。
用餐时碰上了其她几个玩家,慕拾欢便跟她们说了走廊缝隙的事。
那道缝隙周明远之前并没有发现,但据他说,那片区域仆从确实很少,晚上众人可以一起去探一探。
因为已经有了晚上的目标,这一天,慕拾欢更提不起劲去找新线索了。
日子浑浑噩噩地过去,很快就到了傍晚。
晚饭后,慕拾欢独自待在房间里休息。
她站在窗前,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那条通往庄园外的小路——奥菲利亚的马车就是从那离开的。
她对奥菲利亚和加布里埃尔的印象很好,如果可以,她真想她们都活着。
为什么事情总不能遂人愿呢?
慕拾欢索性把窗帘拉上,眼不见心不烦。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响起了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