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抱一会儿。”梁照远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闷,“多抱一会儿,好不好?”
声音从颈间传来,带着温热的气息,似央求又似讨要。
成储虞心中一软,轻拍着梁照远的背说:“当然可以,只要你开心,怎么样都可以。”
这是成储虞的真心话。
她希望梁照远永远开开心心的,再也不要将自己藏进衣柜,也不要惶恐不安。
“你别怕,我在这里陪你。”成储虞任由梁照远抱着自己。
窗外烟花绽放,炸成满天星,最后在黑幕中落下。
成储虞看着窗外的烟火,小心安抚着梁照远。
“好点了吗?”成储虞低问。
梁照远没有回答,而是抬头看向成储虞问:“小鱼姐姐,我这样会让你不舒服吗?”
这样,是哪样?是指拥抱吗?
成储虞笑了一下,想都没想就道:“不会啊。”
不过是个拥抱,情况特殊,这有什么让人不舒服的,更何况梁照远也没做什么,仅仅只是乖乖抱着她而已。
梁照远看着放松不少,也回了神:“那就好。”
可嘴上说着,手却仍旧没有要松开的意思,成储虞正要问,从楼下倒垃圾的成储亦回来了。
“我去开门。”成储虞借机从沙发上起身。
一打开门,储梅和邹淑妍也从医院回来了。
储梅把检查报告还有各种药物放到桌上,屋子已经被收拾干净了。
本该是热闹的除夕夜,没想到碰上这样的事。
储梅想了想说:“淑妍,你今天去我那儿睡吧,晚上要是哪里不舒服,你也能及时跟我说。”
邹淑妍赶忙摆手说:“不用麻烦的,今天你们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又是跑警局又是跑医院的,还让小鱼小亦陪着阿照,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了。”
邹淑妍说着说着又红了眼眶。
这半年来对门的邻居真的帮了不少忙。
储梅像亲姐姐一样照顾自己,成家姐弟又成了阿照唯一的伙伴,邹淑妍时常想,除了生下阿照,碰上梅姐一家算是是她最大的运气了吧。
储梅却执意道:“你又跟我客气,你这一身的伤没个人照顾怎么行。”
她又看向梁照远道:“阿照今天受了惊吓,晚上让他跟小亦一个屋也放心些。”
邹淑妍抹了抹眼角,终于答应下来。
她几乎哽咽:“梅姐,真的,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储梅也理解邹淑妍这几年的不易,见邹淑妍红了眼眶,她也喉间一涩,赶忙吸了吸鼻子说:“我们相互照顾是应该的,学校忙的时候,你也帮了我不少忙。”
储梅整理好心情说:“小鱼小亦,你们帮邹阿姨还有阿照要用的东西带过去。”
成储亦第一个跳出来帮忙。
他拉着梁照远的手进卫生间:“梁照远,你看看有什么要带过去的我都帮你拿了,如果你愿意也可以用我的。”
梁照远松开成储亦的手,无情吐出两个字:“不要。”
邹淑妍突地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泪又下来了。
成储虞指了指邹淑妍的房间说:“那我帮邹阿姨把被子带过去。”
“哎呀小鱼,阿姨自己来。”邹淑妍赶忙追了过去。
成储虞蹿进房间,一把捞起被子,将自己大半张脸埋在被子里。
她艰难探出一个头说:“没事的邹阿姨,你休息吧,我有劲!”
储梅轻轻拍了成储虞的脑袋说:“咱家有新被子准备,费这劲干嘛。”
成储虞眨巴眨巴眼睛,有些尴尬的把被子放回床上。
那头成储亦一边帮梁照远收拾,一边能听见梁照远无情的拒绝声。
“不行。”
“不愿意。”
“不要。”
“算了。”
“……”
换做往常,成储亦大概会大声怼起来,可这回不论梁照远说什么,成储亦都没有回嘴,只是不停地“好吧”“行吧”“也行”。
两大三小将东西搬到对门,关灯,关门,指针恰巧走到十二处。
外头的烟火不停,夜空几乎没有暗过,几乎所有人都在辞旧迎新。
除夕是岁末的最后一个夜晚,是旧年的结束。
旧年结束,新年开始。
结束,是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