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上前一步:“我就不能坐在灶台边,吃一个拿一个,拿一个烤一个,烤一个再吃一个吗?”
“能啊。”成储虞拍了拍梁照远身边仅露出的板凳一角,“给你留个半个腚。”
这是半个腚吗!这有半个腚吗!这能坐吗!
“梁照远,你起来,我要坐。”成储亦直接给梁照远下了命令。
“哦。”梁照远听话站起来。
谁知站到一半,成储虞忽然拉了梁照远的手说:“坐下,别老让人这么这么欺负。”
“……哦。”梁照远又乖乖坐下了。
成储亦一见更气了:“成储虞,你怎么那么讨厌!我是听见你的惨叫担心你才跑出去的,你们俩还抢我座!”
“行了行了。”一听姐弟俩又吵起来了,储梅从里屋拿出一个小板凳放在梁照远身旁,高度正正好,“三个人挤挤一起坐。”
成储亦不情不愿坐了下来,拿着副手套剥开烤透的红薯。
热气从中间冒来,红薯甜香扑鼻而来,成储亦小心咬了一口,绵密黏滑,还滋滋冒着蜜油。
好吃!
刚才的小矛盾一抛脑后,指着火灶台说:“成储虞,你再放两个进去。”
成储虞扯嘴笑了一下:“一个还不够你吃?”
嘴上虽这么说,手里还是捡了两个红薯扔进火灶台。
灶火把人烧的暖烘烘的,偶尔传来劈啪的柴裂声,成储虞望着灶台火焰,时不时丢进几根柴火。
周身暖和起来,外面的雪渐渐大了起来,像飘落的鹅羽,这一方小天地莫名有些惬意。
成储亦吃的差不多,人又坐不住了。
眼见着外面的雪大起来,吵嚷着要去外边玩雪。
盛情邀请梁照远被梁照远拒绝,成储虞又是一副不想动的模样,索性自己戴了帽子冲到外面。
灶火前只留下成储虞和梁照远两人。
成储虞看了眼外面兴奋玩雪的成储亦:“要不要一起出去打雪仗?”
“你想玩吗?”梁照远反问。
其实成储虞是怕梁照远陪她坐在这无聊,外面刚积起的雪也打不了什么。
“那等雪再大些?”成储虞说。
“好呀。”梁照远弯了弯眼睛,好像不论成储虞说什么他都会答应。
柴火烧的暖和,通红的火光映照在身上,隔绝外头冰凉的寒气。
成储虞将红薯翻了个面,眼睛看着灶火问:“好点了吗?”
梁照远接过成储虞手上的火钳,将柴火塞进去些:“嗯,医生说我现在状态好多了,也不排斥跟别人接触了。”
“那就好。”成储虞真心替梁照远高兴。
虽然不知道梁照远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才会有这种心理疾病,可她就是希望梁照远健健康康的。
她抬手想去摸梁照远的头发,却瞥见掌心处有抹灰渍,大概是刚才扔木柴时不小心蹭上的。
成储虞不想将梁照远的头发弄脏,正要将手缩回,忽有处柔软蹭上。
她愕然看向梁照远。
梁照远也不避讳,直勾勾看着她,嘴角轻扬,带着略微的狡黠。
梁照远的脑袋不知何时自己伸了过来,头发正触到成储虞的掌心。
成储虞下意识蜷了下手心。
好软的头发。
这是成储虞的第一反应。
用的什么洗发水。
这是成储虞的第二反应。
大概是天生的。
最后的反应出来后,她遗憾收回手。
有些东西是基因中自带的,比如容貌,皮肤,还有头发。
“那个红薯应该可以了。”成储虞指了下最里面黑黢黢的块头。
“哦,好。”梁照远抿了抿唇,有些黯然回神。
那抹失落很快消失殆尽,他将红薯推到灶火边缘,成储虞迫不及待想要去拿,正要伸手,梁照远拦了她说:“烫。”
“哦,对对对。”成储虞赶忙收回手。
她准备戴了手套去拿,转眼梁照远已经准备完毕,把红薯掏了出来。
他边掰开红薯边说:“以前外婆家也有这么个灶台,大锅饭烧出来可香了,后来外婆去世,老房子渐渐没了人气,我也再没吃过大锅饭了。”
火光映在梁照远侧颜,染过额前发梢,他将掰开的红薯放在手套上递给成储虞。
成储虞只接了一半:“以后可以来我奶奶家吃,不论是烤红薯还是大锅饭,只要你想,我都能满足你。”
成储虞说的真诚,梁照远笑道:“小鱼姐姐,你怎么这么好。”
“我好吗?”成储虞乐了一下,“很多人都这么说我。”
成储虞小口吃着红薯,轻哼一声:“除了成储亦那个没长眼的。”
梁照远被成储虞逗笑了,一边翻着柴火,一边吃着烤红薯,暖洋洋的。
冬天真好啊。
有成储虞的冬天,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