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光芒下,暮光之内一片殷红,再加上过于刺激的气味让你忍不住干呕起来。
你用力地掐着自己的大腿,强行驱散了一些晕眩的感觉。狼狈地在地上爬了几步后,你连忙冲到了那个倒在一片刺目之中的刺客的身边。
“你早知道他这个样子了,为什么不直接带我过来!”嘴上恨恨地骂着那个面若冰霜的高大女人,手却哆哆嗦嗦地探向泰隆的颈侧寻找着脉搏的位置。
丽桑卓两手抄起,不做任何回应。
指尖顺着泰隆失去温度的脖颈上下游走,每探一寸后背便出了一层冷汗……
湿凉的粘稠被你一点点抹在了他尚且白净的颈侧上,一道道的暗红看起来更加触目惊心。
冷汗再次涌上后脊时,你脑中忽然闪过自己第一次探向泰隆颈侧却被捉住的画面……
你果断将手顺着记忆的位置伸了过去,这次你终于探到了微弱的搏动。
嘴角下意识地咧了起来,你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冷汗,将自己的手按在了泰隆的颈侧,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吐出两个音节:“『HEAL』——”
暖流熟练地自手臂向掌心流出,你满心期待地看着由自身魔法化作的绿色暖流沿着你的指尖缓缓导入了伤势糟糕的创口。
——然而,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象征着治愈的魔力,并没有带来任何可见的变化。血液仍旧随着泰隆薄弱的呼吸,一汩汩地汇入地面的血泊。你感觉得到自己的魔力确实灌进了青年身上的伤口,但就像是倒入了干枯深井的水,哪怕一丁点的回声都不曾出现。
——治疗术失效了?!
你感觉自己的手指一僵,猛然慌张起来的心情似乎影响到了魔力的供给,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魔力的通路上打了个结。如同瞬间短路的灯泡回路,在臂弯的地方闪过瞬间的高温,让你像被火花烫伤一般,惊叫着捂住了自己。
“治疗术失败了……为什么……”你愣愣地跪在血泊之中,眼看着自己的裙摆被泰隆的鲜血一寸寸浸染,自己也变得愈发慌张起来,你连忙回头看向身后的丽桑卓:“丽桑卓,为什么,治疗术不是召唤师法术么?为什么!这不是连德玛西亚的破魔石都不能抑制住的召唤师法术么!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丽桑卓向你走近了几步,脚尖停在了血泊的最外沿。她低下头,似乎在用她自己独有的“视线”看着你,慢慢地说道:“这就是企图弑神的代价,这是必要的牺牲。艾□□亚将我们战斗的区域完全冰封为了冰雹与暴雪的地狱。他凭着诺克萨斯人的接近死亡时才会触发的□□修复魔法对抗着来自弗雷尔卓德守护神的攻击。只不过似乎这些不会使用法术的诺克萨斯人,魔力储备非常少。最后击中他的这几根冰锥已经彻底超过了他的极限了。你的治疗术没有任何反应也是自然的。”
丽桑卓平淡的语气仿佛在描述一把卷了刃的匕首。你忍不住地将自己的拳头死死捏住,短短的指甲甚至都抠进了手心。不只是因为愤怒还是恐惧,你感觉自己的手臂不受控制地在发着抖。后槽牙被你咬得发出了吱嘎的响声:“……什么叫做自然?!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他!你明知道这一切的后果,你为什么还是让他去了!”
“他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这是他心甘情愿的。如果不是因为他与我合作,我甚至不会给你和他告别的机会。”丽桑卓高高地抬起了头,似乎在看着窗外的飞雪:“他愿意只身抵抗艾□□亚的攻击,直至他将自己最后能够响应治疗术的一分魔力耗尽为止,这都是他作为一名战士的选择。”
“响、响应治疗术的最后一分魔力?”丽桑卓的话忽然点醒了你。抬手连忙敲了敲自己的额头,你眨着眼快速运转着自己的好不容易重新接上理智的大脑——
如果说泰隆的濒死魔法机制——强化□□愈合是一种被加强的魔法的话,那么在这个世界中□□的愈合本身就是一种魔法。既然自己的治疗术必须处于对方还是“生存”的条件下才能使用,并且还需要对方来“响应”……那么也就是说,实际上召唤师法术中的治疗术其实就是一种外源的强制加强□□愈合的法术!而刚刚泰隆因为过度使用了自己的濒死魔法机制,所以已经没有剩余的魔力来响应治疗术了么!
“呵,说到魔力补充的话,我可能还真有办法呢——”
瞬间联系起一切的通透感让你几乎起了鸡皮疙瘩,你用带着血迹的手挽起了自己的袖子,并悄悄地在心里向虚空中的那位协助者祈祷成功。你看不到丽桑卓的表情,但她向你转头而来的动作似乎也明显表示了她的意外。你深深地吸了一口房间中冰冷的血腥空气,将自己的手重新按在泰隆的伤口上,喊道:“『CLARITY』!”
周身的血管猛然震动了一下,瞬间停滞之后,往常顺流的魔力,此时却快速地朝着相反的方向流淌。与治疗术不同,这次流经手臂的魔力则像是清凉的水流,它们顺着手臂快速流通,然而却在你的指尖之内汇聚,不再向前行进。比不化冰颜色更深的湛蓝光芒从你指尖亮起,却没有任何一丝要溢出的样子。
“这是怎么回事?又是哪里出错了么?”你紧张地看着自己的指尖,不知所措。
一旁的丽桑卓似乎终于看明白了什么,嘴角一扬,走上前来抓起了你的手,看了一眼,便说:“你的清晰术并不是纯粹的法术,你现在是在做魔力的导流。”
“我、我该怎么做?!快告诉我!你知道的对吧!”
丽桑卓无言地捡起了被你掉在地上的冰霜之牙,放在了你的手心:“血液就是最原始且最优质的魔力媒介之一。”
你想都没想,抓起石刃便在自己泛着蓝光的手掌心上划出了一道狭长的伤口。只不过让你意想不到的是,经由伤口滴出的并不是深红色的血液,而是看上起稍显粘稠的湛蓝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