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迈出一步,身体仿佛承受了千百斤的重量让他再也迈不出腿。这种熟悉的感觉让云瑞神经猛地一颤,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笑意加深,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他缓缓侧过身去。
宋俨伦从拐角处走出,双手死死向下按着,手掌连着手臂青筋暴起,不停颤抖着。
随着他按得越低,云瑞肩上承受的力度越大,脚下的地面都难以支撑而逐渐开裂深陷。头顶的乌鸦开始成片掉落死亡。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撑不住跪倒在地。可他的视线却没有从宋俨伦身上离开,那只眼睛变成如同细针般大小的竖瞳,也依旧直勾勾地盯着。
他咧开嘴笑:“好久不见,我的宋队长。”
明明是这么普通的称呼,被他喊出来让宋俨伦莫名感到一阵恶心。身侧的手骤然握拳,压在他身上的力度瞬间增大,他不堪其重地趴倒在地。
见他如此狼狈,宋俨伦心里的烦躁才散了些许。他侧开视线,看向单崔宁他们:“没事吧?”
他们身上的衣服都破破烂烂沾了不少血迹,但身上却看不出明显的伤口。想到刚刚那一瞬间的治愈,宋俨伦心神微动,视线迅速扫了一圈。没看到舒玫和盛宴,而地上...
他抿唇:“...是舒玫?”
向邑眼中闪过一丝不忍,轻叹:“是。”
昏迷不醒的荀牧已被蒋随安抱在怀中,探了探他的气息和脉搏,他松了口气:“没什么大事。”
有了宋俨伦控场,几人总算能从乌鸦手底下得到一丝喘息。看着那个前一秒差点置他们于死地这一刻却毫无还手之力地跪趴在那的人,几人神色复杂。只一眼,他们收回视线,朝庙中走去。
察觉到动静已平息的吕树东探出头来,见乌鸦已被控制住,他才带着至禾她们现身。
路过云瑞时,俩小人明显被吓到了,一个接着一个往吕树东怀里躲。而原本就看到地上血肉模糊的吕树东已做足了准备,却还是在看到云瑞的那一刻忍不住心口一跳。
他此刻的状态已不能用惨来形容了,更别说他周围还有一堆不明身份的血肉残肢,他连忙捂住至禾她们的眼睛。
走到宋俨伦身旁时,他停了下来:“你一个人撑得住吗?”
宋俨伦没答,朝寺庙扬了扬下巴:“先带她们两个进去。”
看了眼怀里抖成筛子的人,又看了看冷汗直流的宋俨伦,吕树东没再多说,抱着她俩就往寺庙走。
听到他声音出来的乔炀正想着出来接应,哪知刚出来一个抬头,看到的那一幕让他脸色大变:“小心!”
他还是喊晚了。
宋俨伦也没想到,在他异能的强压之下,那只乌鸦还能有力气逃脱。而他仅仅侧了下脑袋的工夫就让他抓到破绽,冲了过来。
他将他扑倒在地,受着力道被他按在地上拖了数米。他的手好似一把锋利刀刃,刺破他的胸膛穿过他的骨头,牢牢扣住他的背脊,想将其抽出。
巨大的疼痛让宋俨伦呼吸都停了下来,一道尖锐的声音瞬间穿过他的脑海,他耳鸣了。
他本该反抗的,可胸口连着后背乃至全身,痛楚仿佛是丝线深深嵌入他的皮肉,让他动弹不了半分。随着腰处的痛意加大,他竟渐渐感知不到自己的下半身。
明白他对自己做了什么,宋俨伦不可置信地对上他的视线。
乌鸦依然在笑着,可此时的笑容配上他的动作,看着格外病态甚至扭曲。他凑到他耳边,低声说着:“你的人可把我害惨啦,不从你身上收点什么,我总不甘心呢。”
宋俨伦已经痛得出不了声,脸色眨眼间褪去,白得吓人。
乌鸦细细欣赏着他此刻的神情,哪怕身后危险袭来他也没有移开眼。他颇为满意地勾起唇,似乎宋俨伦越是痛苦他越是愉悦:“一定要好好记住我呢,宋队长。”
“下次见面,可不要忘了跟我打招呼。”
说着,他狠狠捏断他的脊椎,握着下半部分毫不留情地抽了出来。闪身躲过吕树东的攻击同时朝他们甩出翎羽,趁着他们躲避的功夫翅膀骤现,他点地而起扇翅远去。
乔炀还没从这个变故中回过神来,眼看吕树东要追他而去,他连忙拉住他:“先去看看宋俨伦的情况。”
吕树东的理智恢复了些,快速朝他走去。
听到外面动静的向邑率先跑了出来,看到的情形让他的心都提了起来,宋俨伦胸/部的贯穿伤是即使离他这么远,也看得一清二楚。
来不及问发生了什么,他连忙走过去赶走旁边虎视眈眈的蜘蛛女,护着他们三个进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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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崔宁没看到盛宴的身影,他还以为她是跟着他们守在庙内。
怕是看出了他的担忧,汤席说道:“盛宴被蔺向启困在他房里,我们进不去。”
汤席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莫名地让单崔宁察觉到了什么:“她是安全的?”
汤席没有直接回答:“蔺向启在她周围设下了阵法,那群鬼怪暂时不能拿她怎么样。”
单崔宁提起的心这才放下了些。看向荀牧,人还在昏迷中,蒋随安正在他左右忙活着。
突然听到外面宋俨伦的叫喊声时,几人立即拉起警戒,快步朝门口走去。还没走到门口,就见乔炀和吕树东正扶着他进来。看到他此时的状态,庙内几人惊然失色。
宋俨伦胸口的窟窿还在不停流着血,双腿瘫软地垂在地上,整个人苍白又虚弱。吕树东和向邑连番使用治疗道具,才止住他胸处的血,他又开始咳了起来,使得伤处再次裂开,血液不断从他伤口和口中流出。
蒋随安人都看傻了:“...这...那只乌鸦伤的?”
乔炀在一旁手足无措:“是...明明都被困住了,怎么还能把他伤得这么严重。”
闻到血腥味的荆棘蠢蠢欲动,单崔宁按住了它,它颇为不甘地缠了下他的手指,缩回指环里。看着那被极力抢救的宋俨伦,又看了眼仍处于昏迷中的荀牧,单崔宁深深蹙眉。
他们损失惨重,那只鬼怪也元气大伤,可蔺向启依旧没有动静。倘若两败俱伤不是他想要的...难不成他是想让他们中的一方彻底消失?
“我去找他。”
安静许久的寺庙氛围突然被打破,几人的视线都朝说话人聚集。
乔炀一时没反应过来:“那只乌鸦?”
吕树东摇头:“蔺向启。”
地上的人呼吸逐渐平缓下来,脸上的冷汗和血迹未干,眉头还因疼痛拧着,即使在昏厥也绷着身体。吕树东疑惑着心中有股不知名的情绪压得他难以喘息,不自禁地伸手拭去他脸上的血与汗。
顷刻,他蜷起手指,站起身:“我去找他。”
说着,他转身离开,完全不给他人反应的机会。
乔炀还沉浸在看到他对宋俨伦做的事情的怪异当中,见他要走,连忙站起来:“不是,你喊上我啊!”转头对庙内其他人补上一句:“我俩先去看看,有情况联系你们。”
向邑点头:“多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