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脚下几乎无声,走至里厅,隔着嫣红帘帐,见得何念禧侧躺着,身形曲线让薄衾勾勒出。
连睡着时都在勾引人。
萧颐觉得,这副大喜之日挂上的红纱帐是时候该撤下了。
她撩开帘子,注视睡着了的何念禧,平眉顺目,眼睫安静地垂下,这副乖巧柔顺的模样才让人觉得有几分真。萧颐想着,视线不自觉沿着何念禧的肩膀向下,到手腕,那日的痕迹已经淡得只剩下浅浅的印子,手……手中握着什么……
萧颐俯下身,抬手后皱眉了片刻,落在何念禧腿侧的位置拍了拍。
她很熟悉应该怎么叫醒何念禧,按着他的腰轻捏几下,再不济便向下,从胯骨到丘弧,何念禧总会在其中一刻睁开眼。
如今许是浅眠,眼睫已经微颤。
睁眼,像是又进了一场梦,何念禧还在迷蒙中,眨了眨眼,张开手伸向眼前……他如此爱慕喜欢的妻主……
是因为,今日有妻主的英花钏吗……
直到妻主抓住他的手腕,何念禧才猛地清醒,打了个哆嗦,“妻……”
他忽然不敢叫,有些怕,有些试探,声音轻的不能再轻,“妻主?”
萧颐皱眉,松开何念禧。
她见到方才从何念禧握紧的手中掉出来的东西,是她留下的花钏。
只是为了警告何念禧不要再耍花样,却好像被用作了什么不可道之的物件。
见得妻主皱眉,何念禧立刻从榻上爬下恭顺地跪于妻主脚边,也改了口,“世女,念禧方才冒犯了世女……还请世女恕罪……”
萧颐并未展眉,而是从榻上拾起了那只发钏。
“这是……是我从院墙檐上拾得,是世女的东西……本……本想着要交给侍卫归还世女的。”
何念禧急于解释,耳朵却红了,鬓发未盖住,让萧颐看得真切,她鬼使神差地伸手,捏住了柔软的红。
那红便仿佛要逃窜似的,漫到何念禧的脖子,面上,一发不可收拾。
何念禧不敢想妻主要做什么,但是知道自己现在定是红了脸,不好看,他有些控制不住抖,颤颤巍巍地低下头。
“无意拾得,本想要归还,但是不小心便握在手中睡着了,是吗?”
萧颐压着声音,仿佛是怕吓到何念禧,实则只有她自己清楚,若是不压着,她心中那只猛兽便会将何念禧咬得湿淋软烂……
偏偏何念禧还点了头。
臼齿磨合,声响让萧颐终于放下手。
“穿好,滚出来。”她甩袖转身,走出内室。
何念禧浑身一颤,低着头落下泪来。
萧颐在外喝了一杯茶,就见何念禧穿着好,红着眼睛走了出来。
她不欲看,皱眉垂眼,“你母亲往萧府寄了封信,其中提到了学正之事。”
“是……是。”何念禧仿佛惊弓之鸟,小心揣度妻主的意思。
“信上说让你吹枕边风,会吹吗?”
何念禧不明白了,睁大眼睛,妻主……妻主是要他……
“敢吹吗?”
萧颐加重了声音,何念禧才又是浑身一抖,趴伏在地,“不……不敢,不敢的。”
“可我看你敢的很。”
前世一桩桩一件件,卖软伏低,何念禧做惯得很。
“来,”萧颐看着面前抖若筛糠的身板,抬脚勾了勾,眼中不含一丝情意,“让我试试你的枕边风。”
“不……不敢,”何念禧缩了缩脖子,抬头道。
可妻主未再说话,他也不敢忤逆。许是……许是他这副身子尚可入妻主的眼……
即便是如上次一般,他也……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