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念禧难以自抑地记起妻主对他的好,眼泪流的更起劲,呜咽更难忍住,混身打抖。
他不停摇头,闭上眼,试图让自己忘掉。
妻主为他出头,挡在他身前,说他可爱,说他清白端正,亲他……他以为一切都在变好,他以为自己终于能有了着落和依靠……
可不是那样。
妻主打一开始就厌恶他,
怎么变成了这样……他怎么变成了这样……
萧颐看着何念禧,舌尖不觉磨过犬齿。
这家伙总是十分能激起她的无名火,哭哭啼啼的给谁看,昨晚不是他应得的吗?
“回话,”萧颐眼中没有多余的神情,抚摸一个物件一般扣住何念禧的下巴,指腹抹过他眼下的泪痕,“你若是觉得委屈了,我便给你一封休书。”
“唔,”何念禧被迫抬起头时便不敢动了,妻主毫无情分可言的这番话更让他不知如何是好,恰是马车即将行路之时,他随着突然的颠簸哆嗦了一下,才犹犹豫豫地艰难摇头,抖着唇瓣,“不……不委屈……”
不委屈……都是他的错……
“休书呢?”萧颐的指腹随意轻敲在何念禧脸上,全然像是对待玩物。
不过何念禧已经失去对此的想法,
休书……
他脑中已经被休书两字占据。
萧颐强硬地掐着何念禧的下巴不让人低头,也将这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上的表情看得清晰。
何念禧在犹豫。
萧颐手下不觉重了几分,引得何念禧又扑闪起湿漉的睫毛。
用眼神求怜惜,萧颐上辈子吃过何念禧这一套许多次,再看到,心中不知怎么地竟然升起一股诡异的舒服。
“不要……不要休书……”
不能被休弃……他如今这般,回头与自寻死路无异,还有父侍,还有哥哥,都会受他拖累……
何念禧面上的表情更加难堪,萧颐的眉间微皱起,嫌恶地收回手,何念禧瘫软地从座上滑下,跪在妻主脚边,“求……求世女……不要休书,我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可以……”
—————
萧颐一句话不说,何念禧就跪了一路,看着她的脸色断断续续地求。
就这么放不下高门贵夫的身份。
她看何念禧的眼神带着厌恶,还有自己都说不清的什么情绪。
马车在萧府正门停下,萧颐头也不回地下了马车,“季七,世女君需要静养,派几个侍卫去庭芳院守着。”
季七点头。
萧颐独自回了书房,季十一已经候在门外等待复命。
“进来,”萧颐推开门,“叫你办的事情如何?”
“回世女,”季十一行礼道,“我们安插的暗哨扮作小二探听到二皇女和萧侯谈论百梅岭道,似乎与大皇子还有秋猎有关。”
百梅岭道,是为岭南转运贡品所开的一条道。
萧颐提壶给自己倒了杯水,挥手放季十一半日修整。
回忆前世,秋猎时,倒是出了件与大皇女有关的事,不过此事涉及皇家,又祸不及达官显贵,便也就无人去细究。
季七回来时,萧颐将手中的《岭南杂记》放回身后的架子,面上已然带着笑。
“让季九往岭南派些人,去找一个叫深黎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