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眼含情若许，萧颐弯起唇角相应，眼底却忍不住掺了杂念。

“禧儿，且和你父侍好好谈会儿天，”萧颐见何念禧点头，又看向黄侍君，“来的路上见侍君院外兰草长得好，我想再去看看。”

黄侍君垂下眼，点头送萧颐出去。

“禧儿，”见着萧颐踏出院门，黄侍君转身含着泪露出个笑来，“你与你大哥不同，你是个有福气的。萧世女如何护着你，待你如何好，京都这些消息都传到父侍耳朵里了，你到底是寻到了个好妻主，父侍也就放心了。”

“父侍，”

何念禧也忍不住了眼里的泪，为着父侍，为着自己，更为哥哥。那兰草原是哥哥种的，他与父侍一起将它们从衡阳移到京都。

“再容我一段时日，待我在萧府站稳脚跟便去将哥哥带来……”

何念禧只说了一半便被黄侍君轻捂住了嘴，黄侍君不忍却只能摇头，“莫要再提你大哥。”

何念禧说不出话，眼泪却凝成豆大一颗颗掉个不停。

何念禧身后，念羽也低头，抓紧了手里包袱，好半晌才吐出一口气，“侍君，这些都是公子给您挑的礼品，要不先打开看看……”

黄侍君闭眼侧过头擦干眼泪，抿嘴笑着接过念羽递来的包袱，“怎么还给我送礼了，”黄侍君含笑看着面前的小儿子，“光这发冠就约莫五十两，你哪来的银钱？”

“妻主给的，让我给父侍买些东西。”何念禧眨着眼泪，心中有气，一板一眼地回答。

所有人都叫他不要再提起哥哥，哥哥是母亲用来换取仕途的污点，可是他们能来到京都都是因为哥哥……

他知道父侍心中放不下，念羽心中也放不下，他心中也难放下，无论如何都放不下哥哥。

他定要将哥哥带来京都的……届时母亲要气就气好了，贬官罢职……便贬官罢职，他不要母亲了……

不想要母亲了……

何念禧被自己脑中的想法吓到，慌得抬头看向父侍。

“怎的了？”

“……无事。”何念禧不敢与父侍讲。

可他想，若是妻主，定不会将自己的骨肉如此舍弃。

“世女君。”若水和若鱼随仆从将回门礼送进何家便跟着何府的下人来寻世女君，“禀世女君，午膳已经在主院设好，只等您与世女开席。”

何念禧点头，看了父侍，黄侍君只是笑着拍了拍何念禧的手，“去吧。”

何念禧走出翠鸣院，萧颐也走了一圈回来，见何念禧神色不太好。

她不想问，但是何念禧眼巴巴地看着她，好像她是个多么好……多么好蒙骗的人。

“怎么了，不想与你父侍分开？”

何念禧摇头，一步步靠近妻主，然后，小心地轻握住妻主的手。

萧颐猛地握紧那只试探般的手，露出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微笑。

“妻主……念禧，不想与你分开。”

妻主待他很好……很好，好喜欢妻主，他做错了事，但是得到了最好的结果。

萧颐将何念禧望向自己的眼神尽收眼底，嘴角有些僵硬，何念禧……

她努力维持着平静，想从何念禧的脸上看出一丝端倪，可无论如何，那双眼睛清澈见底。

这骗术太完美，若是不是上一世闸刀磨过颈骨的痛如此彻底，她恐怕真的会相信。

“好，不会与你分开。”

直到何念禧对她没了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