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将剑锋死死的抵在身前,一时落于下风被逼的节节后退,而对方仅仅只是徒手握住了他的剑刃,甚至连皮肉伤都不曾拥有。
后腰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血沿着布料浸透了脚下的一小块榻榻米。
他在折返回来捞屋内两个孩子时,不巧遇上了老师……不、被污泥侵蚀了神智的应泽苏醒,尽管避让开了致命伤,带着两个人受袭还是不免让他有些反应不及。
而且老师本来就很强。
亚瑟在心底无奈的叹了口气,也是觉得在这个情况下还能分心想这些的自己有点好笑了。
手中的剑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亚瑟借力一个矮身迅速出腿直攻人下盘。
而哪怕是在没有神智的情况下,身体的本能也让应泽挡下了这一击,但同时手上力道的松懈让亚瑟抓到了机会。
他一下擒住应泽手腕,屈膝起剑就朝对方肩腹捅去,并借由自身的重量将人狠狠压倒在地。
哪怕应泽此时半身都被鳞片所覆盖,石中剑仍是贯穿了他的身体,将他牢牢的钉死在了地上。
“……对不起老师……稍微平静一点吧。”
溅起的鲜血在地上流淌出魇丽的纹样,应泽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抬手死死的抓住了身上的剑刃就想往外拔。
他半掩的眼底是如血液半猩红的瞳孔,只是如雾气般不稳定的在瞳孔里涌动着。
亚瑟知道仅凭石中剑自然年无法将人压制,只是他的宝具也并不能在狭小的空间释放。
唯一值得庆幸的一点是他的抗魔极高,对于应泽的魔术他姑且还是有能硬扛几发的信心的。
但兴许是本能占上风的缘故,应泽在意识到自己挣脱费力的情况之后突然安静了下来,但下一秒亚瑟却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炸了开来。
“……Erê……Xw…edê……”
这个咒语是——
来不及思考更多,他一把扯过不远处意识脱离的梅林,来不及拔剑就直接握住了石中剑的剑柄,强行在违背御主意志的情况下解放了宝具。
“十三拘束解放——!”
梅林以往作为师友曾打趣过他的圆桌会议其实是君主独裁,当然亚瑟本人的确是想要平等的与自己的圆桌骑士们共进退。
但有些时候,特别是像现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是不得不承认。
——约束性的宝具只需要自己承认就能瞬发真好。
“Ex——calibur!!”
在令人毛骨悚然的一秒死一般的沉寂过后,几乎所有生物都只能呆愣的望着,不远处延伸至天空那端的巨大光柱。
他们忘记了动作——不如说在巨大的威压和生死的恐惧之下,他们已经无法再升起抵抗的心。
耳畔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
灶门炭治郎直直的望着住宅的方向,他一向引以为傲的鼻子失了灵,也或许是已经充斥满了人类无法承受的情感。
会死,吗?
在他的空白的脑海里,只留下了对当前情况的本能判断……以及,弟弟妹妹的脸。
「」
伴随着一阵宛如天地颠倒般剧烈的爆鸣,震颤的刺目白光吞没了方圆万物,仿佛抹除了世界上所有的色彩。
灶门炭治郎迟缓的眨了下眼,袭来的白光卷携着死亡一瞬间便将所有事物都吞没殆尽,但他却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疼痛和灼烧。
鼻子好像又恢复了正常。
他轻轻嗅闻了一下,有若隐若现的植物的气息,温柔的,却又冷硬的,像是触及不到的荆棘藤蔓,又像是早春新发的嫩芽。
一抹绿色在他的眼前飘过,灶门炭治郎顺着抬起头。
有着一头绿色长发的男性……不、那个人,美丽的不似男性,身上的气质却又不像女性般柔美。
自半空落下的那人,身形轻柔的不像话,他伸手捧起灶门炭治郎的脸颊,注视着对方的眼中满是柔和的善意。
“从者Lancer,恩奇都,遵从召唤而来。”
灶门炭治郎缓缓睁大了眼,他望着面前的人,愣愣的重复着。
“从者……”
他张口还想询问更多,只是急促的话语堵在嗓子里,下一秒他眼前一黑,整个人就再无意识的朝前栽去。
少年软倒的身体被恩奇都稳稳接住,他将对方半拥在怀中,略有些无奈的替人理了下凌乱的黏在额前的发丝。
他也从未遇到刚现身,御主便面临如此直逼死亡的紧急场面,情急之下他也下意识解放了宝具。
骤然被抽取了巨大魔力的御主,此时估计不太好受,好在生命并无安危。
“那么,这到底是……”
恩奇都将新任御主暂时安置在安全的地方,起身朝着魔力气息最浓厚的地方望去,随即不由得皱眉。
因为对肃正宝具的作用,方才毁灭性的巨大冲击,实则并未对这片土地造成严重的伤害。
尽管如此,房屋道路和山林,也都呈现了不同程度的损害,伤亡能降到最少已是万幸。
他毕竟是个兵器,对于守护这件事向来不是很擅长。
不过。
“总觉得有种令人怀念的感觉。”
在这份充满了恶意和威胁的魔力之中,恩奇都却敏锐的分辨出了那一丝熟悉的力量。
那是故人的气息。
这个认知让他睁大了眼,也不由的面露几分欣喜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