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要让我在历史的记录之中留下痕迹。”

之后的记忆像翻篇的书页一样转瞬即逝，亚瑟看着对方如他所言的那样，教导他一切他想要学习的东西，无论是剑技体术，还是知识谋略，对方好像没有什么不会的。

只是应泽关于王道的教导，总是让亚瑟感觉有一点违和，像是硬生生拼接在一起的那样，又有几分模仿的痕迹。

但亚瑟想来想去也没想出来，对方到底是在模仿谁。

春去秋来，直到那一天。

他在万众瞩目之下，再次拔出了那柄改变了他人生的长剑，从此亚瑟王的名号威震四方流传千古。

他也笑着，因未来所期待的国土安宁子民幸福。亚瑟的视线划过一张张笑脸，最后落在身侧梅林难得表现出了欣慰的面容上。

但没有应泽的身影。

对方从来不会出现在这样的场合之中，就如他所言的，小心而谨慎的避开着一切，而一切都归了他名义上的老师梅林。

但似乎对这一切，这些赞誉的话语，梅林似乎比他自己还要不想要。

“恭喜你，亚瑟。”

他卸下身上厚重的披风和铠甲，携着一身还未散去的腥血气息和尘土，被迎上的应泽拥抱了。

亚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温暖怔了一瞬，便是抬起手又将人拥紧了。

这是应泽第一次和他的距离如此之近，而他也发现，从最开始的仰望，到现在他已经和当初他觉得无所不能的那位先生一样高了。

他心底的悸动仍未平息，就如同他第一次见到对方的时候一样。

“唔，是吗，亚瑟你会有这样的感觉吗。”

在他纠结了许久之后，第一次试探着和自家老师聊起这件事的时候，一向无事不知无事不晓的梦魔，头一次露出了有些讶然的神情。

“不过，因为应泽是龙嘛，或许和你血液中的某些产生了共鸣也说不定……”

“……请等一下，是、是什么？”

梅林哈哈的笑了几声，像是突然才想起来这个问题一样，漫不经心的和他攀谈着。

“应泽可是货真价实的龙哦，不过和你印象里所知道的那些蜥蜴不一样啦。”

亚瑟本以为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能够激起他情绪波动的事情存在了，但事实上他像个就像个尚未成熟的青涩少年一样，缓缓睁大了眼睛对此露出了一个愕然的表情。

他并非是没有见过龙，但他并不认为那种像是大型蜥蜴一样无法高飞的东西，足够被称作是龙。

梅林说他是因为血统的缘故，导致和应泽呆在一起的时候总是静不下心来，于是亚瑟也让自己接受了这个说法。

“今天外面可热闹了，可惜先生你没有去。”

“我听见了，人们的呼喊声都传到这里来了。”

亚瑟听见应泽轻笑了一声，对方一向很少表现出情绪，但却是和梅林不一样，应泽是的确拥有着人类的情绪的。

“人类一直是这样，无论什么时候都能欢闹的起来。”

这是……夸奖吗？

亚瑟眨了下眼，一时有点难以辨明对方的情绪和话语的意思。好在应泽也只是随口说了一句，便像小时候一样，上前牵起亚瑟的手往外拉。

“跟我来亚瑟，我打算送你一样礼物。”

亚瑟一瞬间觉得说出这话的应泽，有一些像期待着什么事物的孩童一般，就连面色都柔和上了许多。

“——”

梦在此断开。

悄然降临的夜色之中，亚瑟浅浅睁开了眼。

英灵之身并不会因为姿势不当的小憩而惹的一身酸痛，但他仍是倍感疲惫的捏了捏眼角。

应泽仍旧在他面前安静的沉睡着，和梦里鲜活的模样不一样，仿佛会就这么永远不再醒来。

“老师……”

亚瑟轻轻握住了人冰冷的手，也只有在应泽沉睡的时候，他才能像这样悄悄的喊出这个称呼。

不过。

亚瑟低笑了一声，回想起来自己被黄金和各色珠宝装点淹没的寝室，以及应泽当时满眼自信着他肯定会喜欢的模样。

真的是可爱啊，他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