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之相随的,无法被普通人所察觉到的,独属于死灵术士腐朽而腥甜的魔力气息,逐渐在这间房屋内蔓延了开来。
“把你的心脏挖出来也并不需要几秒,晴明。”
面对着如此毫无遮掩的威胁,安倍晴明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还是那样温润的模样望着有些失态的应泽,甚至带上了点安抚的笑意。
“嘛……这就是我想与你说的另外一件事,冷静下来听听如何?”
他依然安静的端坐在椅凳上,看上去没有一点想要反抗的意思,语气也是随意的像是友人间的一次打闹,倒是让应泽缓缓的冷静了下来。
应泽保持着这个姿势盯了安倍晴明半晌。
在药研藤四郎紧张的怀疑自家大将会直接让人血溅当场的时候,应泽冷哼了一声,从人心口处抽出了手指来,坐回了原本的位置上。
“如果有价值的话,我会考虑的。”
安倍晴明轻抚过在对方指尖离开后便彻底愈合的胸口,算是对于对方的临界点掌握的一清二楚。他唇角笑意勾了勾,还未来得及再说些什么,便一下被冲过来的少年人扑了个满怀。
方才连兀然被人捅穿了胸口,都未曾有过些许情绪变化的安倍晴明,此时面对着怀中眼眶微红的少年,却是着实的愣上了几秒。他抚着袖摆微掩着唇,眼底划过了一丝意料外的恍悟。
啊呀,忘记这里还有个弟弟君了。
刚才怕是把人吓到了。
“哥哥你没事吧?!刚才我看到好多血——啊!不、抱歉!那个、请问您没事吗……晴明大人……那个伤口……”
“我没事,你的兄长也没事。”
安倍晴明安抚的抚过少年栗色的柔软发丝,丝毫不见痛苦之色的模样,也让对方安下了几分心来。
只是在反应过来后,少年羞红着脸慌忙从人怀中爬起来站直了身子,一时表现的有些手足无措。
“……抱歉,做出如此失礼的行径来……”
“没关系的,贵志君。把我当做你的兄长也是无碍的哦。”
安倍晴明虽然对于自家剑走偏锋的后代颇有怨言,对于土御门千景收养的这个孩子,却还是非常喜爱的。毕竟那样磅礴的灵力,哪怕只是呆在对方身边,他都能感觉到灵魂被温养的舒适。
这样好的苗子,只可惜因为他义兄的缘故,或许是没法跟着世家一同学习了。
虽然他看着对方似乎也没有这个意愿的样子。
因监护人的要求,仍旧使用着旧姓夏目的少年,虽然自身拥有着极为优秀的作为阴阳师的资本,奈何被收养后与自家叛逆的兄长一路上被各路阴阳师疯狂针对,导致他现在对于所有这方面相关的人,估计都并没存什么好的观感。
但是哪怕是再怎么对阴阳道有意见的人,安倍晴明这个名字都是如雷贯耳,无法不令人产生敬畏之情。
夏目贵志自然也是其中一员。
“那怎么可以……”
少年匆忙后退了几步缩到了安全距离,眼看着发丝后的耳尖都红透了,却是低下了头就是不再愿意望向对方的方向。
虽然土御门千景对阴阳师一职不屑一顾,过往该学的却也都学过,藏书和资料该有也不会少,他自己虽无法再使用灵力,却并不妨碍他指导夏目贵志学习阴阳术。
也自然造就了对方,对于这位传说中的阴阳师的憧憬和敬仰——却未曾想到过,有朝一日他竟能够亲眼见到。
一旁药研藤四郎抽着手帕,替自家大将轻柔的拭去了指尖残留的血迹。
他无心关注于对面的兄友弟恭,只是不着痕迹的观察着应泽面无神色的模样,有些揣测不清对方具体的情绪。
“失礼了,大将。”
药研藤四郎做完自己该做的事,将染满血迹的手帕收回了口袋,随即自觉的后退半步仍旧守在了应泽身后,也没有要去询问什么的意思。
在被冒犯一事上的回礼而言,他并不认为自家大将做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只是如若必要,他愿意为人代劳。
“那么,言归正传。”
三两句安抚好可爱的弟弟君后,安倍晴明朝着一旁不发一言的望着他的应泽莞尔一笑,也不再去挑战人的耐心,果断的取下了原身手上一直戴着的,与他身上的狩衣格格不入的半指手套。
手套下本该光洁的手背,此时却被不详的异样之物所覆盖住了大半。
应泽眯了下眼,他盯着对方手背上花纹样的血色伤痕,语气中掺上了点奇特的惊疑。
“圣痕?”
“准确的来说,是令咒。”
安倍晴明将另一只手的手套也取了下来,交叠在一起放在了桌边。他指尖轻抚过手背上的纹路,从喉腔里漫出了一声嗤笑。
“你知道圣杯战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