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兀然戳穿了身份,男人也并不恼,不如说他根本也就没有掩饰什么,自然也不会觉得自己能够隐瞒的了对方。
这位本不应该出现在此地的平安时期的大阴阳师——安倍晴明,此时却毫无压力的借着后代的壳子,光明正大的领着一群魑魅魍魉在偏远的海湾城市横滨的大街上散步,差点没让这边的神道众愁掉了头发。
“好久没有出来过了,日本还真的是变化不小。”
“所以,你现在附身的又是谁的身体?”
应泽没有接茬这个满心闲聊意味的话题,他视线在对方身上转了一圈,有些意外的在人的头顶停留了一会,半晌没什么恶意的嗤笑了一声。
“这还真是……视野不同的话,看到的风景的确会不一样。”
“你还真是会戳人痛处。”
要说用他原本的身体还算好一些,但现在附在后辈身上现界的安倍晴明,在这样稍近一点距离的状态下,却还需微向上抬一些视线,才能够与人交目。
“我明白了。的确,孩子还是要多喝点牛奶比较好。”
他难得表现出了一副有些哀怨的模样,带着点与外貌附和的些许孩子气,但转瞬便又消散无踪。
“站着说话也不方便,来寒舍小憩一会如何?”
……
“原来如此。”
应泽收起手中的卷轴,哪怕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位土御门家的青年,在一干阴阳师里还真当称得上是歪门邪道一说。
“舍弃家族传承,跑去学了魔术什么的……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安倍晴明略有些苦恼的扶着额叹了口气,语气中多多少少存了点对于后世的抱怨之意,也像是看着不成器的孩子叛逆期一般的无奈。
“我倒也并非是对魔术师有所不满,只是他自身本源为阴阳师,也就并不存在对于魔术师来说最重要的东西。”
“魔术回路……吗。”
应泽平静的抿了口瓷杯中的茶水,红茶泛着甘甜的柔和果香,让他一时有些怀念的垂了下眼眸。
“抱歉,家里只有红茶,不和口味吗?”
“不,只是你泡茶的手法真的糟糕透了。”
安倍晴明毫无芥蒂的呛笑了几声,也不在意对方不加掩饰的嫌弃口吻,毕竟他一个只喝绿茶的人,怎么可能会泡的好红茶。
“所以。”
应泽放下杯子,虽然难得一见,他却也没打算在这个时候再这么与人闲聊下去。
“你们家的孩子在用禁断术式强行改变了身体构造后,这次又打算做什么?”
方才的混乱里他没怎么仔细看,但在现在这种面对面毫无干扰的情况下,对面这具身体内流动的魔力浓度,可是达到了能让人看得一清二楚的程度。
与之相比,原本应该存在的灵力,却是在他身上彻底找不到踪迹了。照这样下去的话,或许再撑不过三年,这具身体就会耗尽生命力而亡了吧。
应泽观察着这具违和感满满的身体,随即却是下意识的愈渐蹙起了眉。
不对,这个魔力的感觉……
安倍晴明自然是知道在对方身上发生的事情,毕竟在最初降临在这具身体上的时候,那种瞬间仿佛被人阻断了呼吸的感觉可是不太好受。
“他叫土御门千景,如你所见,算是一位三流的魔术师。也因为这方面的缘故,算是和原本的家族彻底断绝了关系,现在和弟弟二人在横滨平静的生活着。”
三言两句介绍完自家孩子的情况,安倍晴明望着脸色愈渐不好的应泽,眼底看热闹的情绪却是愈渐显著了起来。
“发现什么了吗?应泽。”
他撑着下颚大方的任人打量,似乎一点也不为了自家后代而担忧。
“难怪有种熟悉的感觉……”
泛着冷光的蛇瞳细腻的扫过人心脏的位置,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只有当事的一方若有所察的顿了下身子,随即却是放任骤然袭来的指尖捅穿了胸膛。
“大将!”
“哥哥!”
几乎同时响起的两声惊呼并未引起二人的关注,一直安静的充当着背景板的药研藤四郎,看到这一幕直接冷汗都惊出来了。
倒不是因为面前的这一幕凶案,而是因为应泽明显有些动怒的神情。
“……令人厌恶的……死灵术士。”
应泽指尖抵着人胸腔内仍在跳动的心脏,充盈的魔力正在努力的修复着身体的损伤,却因为阻力而迟迟无法得到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