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曾经临时居住的地方,现在已经成了另外一伙人的栖息地,原先留下的一些粮食和微少的钱财,也早已被洗劫一空。
“嘛……谁也没想到你能活着回来啊,我们也还要活下去的,所以说……”
勉强算作昔日同伴的人,还在身后絮絮叨叨的说着些什么,眼底闪着分明的阴霾,自以为掩饰的很好的摆着好友谱子。
芥川龙之介自然听不进耳朵,他只是低头望着一旁地面上,被尘土所掩埋的,那条廉价到甚至都不会有人愿意多看一眼的手链。
他蹲下身将它捡了起来,然后小心的拢在了掌心。
“银呢。”
“……什么?”
身后的同伴一时没有听清他在说些什么,也或许是此刻芥川龙之介的样子实在是太过于平静,他也不免放松了几分警惕的心情。
只是芥川龙之介也不会再给他下一次机会了。
破空的布料化作尖锐的利刃,一下穿透了身后人紧握着匕首的手臂,直直给人钉死在了身后的灰土墙面上。
“我说,银呢,我的妹妹在哪里。”
被这片地域的人们所避讳的,被称作不吠的狂犬的存在,不过是一个方才十二岁的孩童,但那份力量却是毋庸置疑的。
匕首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紧随而来的则是刺人耳膜的惨叫。芥川龙之介盯着抵死挣扎的人形,溅染上血迹的面庞透着病态的苍白和煞意。
“快说!银到哪里去了!”
“是黑手党!港口黑手党!那群穿着黑衣服的人把她带走了!”
再也无法心存侥幸的少年几乎是毫不犹豫的道出了回复,他的面容因疼痛而扭曲着,而此刻恐惧盖过了憎恶。
“黑手党……”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芥川龙之介阴沉的面容却并未因此而缓和。哪怕是再无知的人,只要生活在横滨这个地方,都不会不知道的存在。
比横滨最混乱的地域都要黑暗的犯/罪组织,以港口作为势力范围,扎根于这座城市的各个领域。
贩/毒、走/私、人体实验,用几乎数不清都罪恶和黑暗所堆积起的高楼,就静静的伫立在横滨最为显眼的位置。
那是横滨的标志,也是对外来者的威慑和警示。
芥川龙之介沉默的解除了异能力,也不管仓惶逃走的少年,只是低着头望着掌心细细的手链。
这大概是一场注定无法胜利的战斗。
“但是,不得不去。”
银还在等着他。
......
命运的齿轮本该在此开始转动。
芥川龙之介咬着牙费力从冷硬的地面撑起身体,他挣扎的朝着面前的人群嘶吼着什么,然后又被背上施加的重力毫不留情的压了下去。
躺倒在黏膩的血泊之中,大脑正不受控制的翁鸣着,芥川龙之介听见谁在他的耳畔恶意的吐露出了话语,大抵对于这些黑手党而言,杀掉他不过是一件再轻松平常不过的事情了吧。
而他的袭击惹怒到了这群高高在上的存在,或许连死亡都无法轻易的做到,而是会被带去审讯再凄惨的......
“还真是废物啊,你们。”
轻佻到仿佛不应当存在于此的声线,却诉说着称不上是友好的话语。被血糊住的双目无法视物,但芥川龙之介听见了那些黑衣服的人恭敬中带着惶恐的声音。
——太宰先生。
“诶,这是什么?”
被诸多黑手党尊称为先生的太宰治,不过是一位方年满十五岁的清秀少年。只是那满身缠遍的绷带,和几乎没有光亮透进的黑色眼瞳,几乎像是一层密不透风的屏障,将他和这个世界隔离了开来。
其下是无法被光亮所照耀的黑暗。
他迈着轻盈的小碎步,像个符合年纪的孩童一般透露出一种无知的好奇,甚至带着几分不明显的微笑——如果不是出现在在像现在这样的血腥场面的话。
“发现了一只脏兮兮的小野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