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话请交给我吧,光喝汤水也不好,我去做些小食吧。”
两人走的是一个干脆利落,压切长谷部瞪着眼睛连个等字还没来得及出口,屋内转瞬就只剩下他和应泽两个人了。
方才被刻意忽略的尴尬,在此刻几乎要化成了实质性的阴影压迫在他的周身。
“……”
要,要说些什么才好。
应泽阖了下眼,他浅浅的抬了下手,随即顿了下,抬眼望向了身侧人。
下意识上前恭敬的执扶住人手的压切长谷部,着实被自己的行为吓的思维空白了三秒。
透过单薄衣物传达到掌心的浅淡温度,几乎像燃烧的烈火一般炙烧着。压切长谷部面上的表情僵着,不知道是该放手还是该怎么办。
“过来了就别愣着,扶我去坐下吧。”
“……啊、是,好的!”
应泽在心底叹了口气,看着人仿佛要英勇就义一样僵硬的动作,先前的那一点情绪早就消散无踪了。
“大人……您、认为那个男人,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
虽道出的内容有些磕磕绊绊的,但出乎意料的是,最先开口的却是一开始像是打定主意要沉默到底的压切长谷部。
他精神看上去好上了一些,至少要比他们刚遇见时的那副狼狈模样,看上去要更贴近于时政的那振压切长谷部。
除了那双仍旧殷红的眼眸,此刻正有些出神的盯着地面。
“我对那个男人……织田信长的了解,存在于我的记忆之中的,只剩下了像是执念一般暧昧不清的、憎恶与哀伤。”
之前他和另外的两振织田信长曾属有过的刃谈过了,也理解了。哪怕是来自于不同世界线的命运,最根本的情感却是不会改变的。
哪怕是一无所知的压切长谷部,都不曾能够舍弃对那位殿下的依恋……他又怎么能,真正的做到对人的厌恨。
“……信长殿吗,是呢,若是依我看来的话。”应泽望着面前站着的青年半晌,才缓而开了口,“太过于强势和自信了吧,那个人。我和他其实稍有些相处不来。”
或许有些话,只有现在的他才能说的出口。应泽敛了下眼眸,又被牵引着,想起了过去的那些事情。
“……相处……吗。”
虽从另外两位同僚那里得知了对方曾与织田信长有过一段不短的相处,但当真的听到这般的发言,压切长谷部还是不免失神了一下。
“他无疑是一位枭雄,一代乱世豪杰。世人皆用各色言语大肆评价于他的功过,或将他媲作神明,敬之,畏之,厌之。”
“但是于我而言。”
应泽突然停下了言语,话尾的字音似乎还残留在唇齿舌尖,细细研磨过去,却也品不出几分滋味来。
“他只是个会在夜半对月饮酒时,用着不正经口吻打趣着这个天下的,普通人罢了。”
他不懂赏月。
那个人却总是喜欢拉着他到高阁之上,一边指责着他的不懂风趣,一边又兴致盎然的教他吟着诗俳。
唱着不成调的歌,倒在他怀里喝到烂醉,兴起时打着拍子的手胡乱的挥舞着,然后笑着嚷着,再就化为了沉寂。
“……真无趣,你啊。”
那位天下的大魔王,吐露着与寻常人无异的抱怨情绪,困倦的捻起一缕垂到了他脸旁的发丝,再翻侧了身将面容埋进了浅淡的幽香之中。
男人嘟哝了几声睡梦中的胡话,然后在他怀里浅浅睡去。
哪怕是这样的一副毫无防备的模样,只要丁点的风吹草动,男人也能迅速的从这种混沌的状态清醒过来吧。
“晚安。”
他于是一动不动的端坐着,替人守护着周围的一切,直到次日的暖阳跃出地平线。
若是说单以身为伺养者的身份来看,织田信长无疑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主人。他从来不会要求一个宠物去做些什么,只需要老老实实的呆在他的精美的牢笼里,供他欣赏逗玩便好。
可惜这样的男人,也死的太过于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