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大学的图书馆。
正是期末周,人满为患,纵使有谁暂时离开,也必定会留下私人物品占位。
比如薛朝身旁的座位上,就是摊开的《当代主妇教程》课本,书页崭新空白,并无半点笔记,显然不属于好学生。
薛朝作为即将结束八年临床医学直博生涯,参与规培的医学部学生,显然没必要和理论学习阶段的本科师弟师妹一样泡图书馆。
可他还是出现在这里。
过分帅气的的Beta,就算在压抑无比的期末周穿着杂牌简装,依旧格外耀眼。
可见,有人要是长得特别好看,就算披着麻布,都帅,看一眼,都能治愈苦逼学生疲惫的身心。
而作为专业能力尚可的成年人,休息日的薛朝本应该在家按着□友交流感情,或者在实验室养细胞、用计算机整理数据……
好吧,薛朝确实在整理数据。
在安静但人满为患的图书馆里,身边环绕学子们惨淡的愁云,对着智脑光屏的投影打静音红轴,指间残影冒火。
沉迷工作的beta面无表情,乍看上去十分沉稳靠谱的帅哥,但要是贴着他的脸,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沉稳不过是隐藏痛苦的面具。
现在薛朝的面具快裂掉了,敲着键盘的同时,腾出一只手,按上眉心。
他看起来感觉不太妙,却并非因为智脑里浩如烟海的数据,而是——
“这样就想要拒绝我了吗?”
“走开!我还要工作!”
(一阵不可描述的水声)
“嗯啊~”
虽然声音听起来不太和谐,但以上情景其实只是酸掉牙的ao情侣在接吻而已。
因为被来自高纬度的力量裹挟着,糟糕的音画场景,如全息投影般悉数在薛朝眼前播放,格外清晰。
这些都是某本狗血虐文的内容。
在刚刚发生的剧情里,薛朝,还有图书馆里的其他路人甲乙丙丁,全都是俩颠公主角play的一环。
不久前绑定薛朝的“狗血虐文签到系统”,曾点评过他们即将签到打卡的第一个剧情:
“主角攻受的互动虽然腻歪,性张力却意外地很强,读者很喜欢。
“性张力是靠环境凸显出来的,这样很瑟琴,在随时可能被第三者撞破亲热的紧张中,拉扯格外带劲,还能铺垫炮灰受傅央即将搞事的丑态和危机感……”
彼时,薛朝为了他的数据,刚结束和反应釜奋战的整个通宵,站在走廊里沐浴清晨第一缕阳光,就着枸杞水啃饼干。
白乎乎的光团,即那个狗血虐文签到系统,从天而降,“duang”地砸中走廊外侧的栏杆。
虽然疑似没有实体,却能弹起来,并且看上去手感很好。
它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薛朝面前,看上去比早上的七八点的阳光还亮。
薛朝只给了系统一个眼神,而后就视它为无物。
可系统却好像没注意到Beta的丧系气场,对薛朝特别有倾诉欲,兀自把原著剧情都讲给薛朝听。
原来薛朝是狗血虐文里的配角,很边缘的那种,因为医学生的一技之长,会在剧情需要的时候刷个脸,戏份不是很多。
这个故事主要讲的还是富家少爷爱上自强不息贫穷苦菜花你爱我的时候我把你的真心随意践踏所以你死心了我后悔了你虐我我虐你虐来虐虐到之后happyending的全过程。
薛朝有个朋友,钟爱各种狗血泼天的恶俗爱情小说,二人相处的时候薛朝偶尔瞄过几眼对方看书。
托好哥们的福,要说狗血虐文套路,薛朝听个开头,就能把后续的发展猜到七七八八。
可薛朝只是安静地啃饼干,喝枸杞水,听小系统絮叨。
面对这个略显聒噪的光团,薛朝没想过掉头就走,本着多听少说的处事原则,还是面无表情地听系统介绍世界观。
过程中,无论系统复述的剧情有多离奇,都不能让薛朝的情绪波动分毫。
比系统更人机的宿主,系统大概也是头一回见,而等它终于注意到薛朝的异常,难免疑惑:“宿主,还在听系统说话吗?”
薛朝回答:“学医的Beta不懂性张力。”
系统:?
薛朝继续道:“为了节省我们的时间,请你直入主题,不要再和我讨论剧情了,我get不到,难以回应你,或许会让你失望。”
Beta与因为信息素而容易催发灵魂伴侣的AO不同,他们被隔绝在信息素之外,对荷尔蒙和爱.欲的感知能力又下降许多,更有利于他们充当社会的工蚁和螺丝钉。
调研发现,Beta无论男女,婚育率已经低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Beta只需要工作就好,人类繁衍是Alpha和Omega的事情。
在Beta中,学理科的更是对浪漫过敏,要是医学专业中的临床,还是个没什么上升门路的——那完了,从此白大褂化作沉重的囚服,听诊器化作链接颈与手的枷.锁,人世间喜乐与假期难以沾染分毫……
系统似乎想明白了薛朝的角色特质,叹一口气,放弃继续给薛朝复述剧情,直入主题:
“总之,宿主只要随着剧情的推进,不断在原著的名场面打卡,就可以实现一个愿望,什么愿望都可以~”
作为成熟的社会工蚁和螺丝钉,薛朝不会马上为系统画的饼做出冲动反馈。
他找到系统话语里的纰漏:“你似乎没有说明,我不完成任务,是否有惩罚。”
系统:“没有惩罚。”
薛朝放心了。
他并不期待走上人生巅峰,知道自己在原著里只是个工具npc,并不会因为主角攻受的绝美爱情遭遇人身财产损失,就不必没事找事。
至于系统画的饼,薛朝并不是非常迫切地想吃,有那时间不如多捣鼓两篇期刊。
所以薛朝拒绝了系统:“我对抢走主角光环,逆袭走上人生巅峰没有兴趣,你去找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