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攻总部,真是非常冒险的决定……
考虑这种提议的唯一原因,就是这样做能最大化减少灵神拥有者的伤亡。所谓【杀死血蚀里的恶魔,长生塔的怪物就会减少一层】的说法,只是燕绝多地闯荡的推测,他对此也只有七成左右的把握。如果砍掉后面的计划,直接发起总攻,能幸免于难的灵神拥有者会大大增多……
按原计划,继续占据资源,削减兵力,发酵舆论,风险更低,胜率更大,众人支持度更高,他的威望能稳步提升,最后如果胜利,他更有可能成为新的首领,去实现那些他曾竭力想说服三家首领推行的政策。并且按他的计算,剩下的人依旧能维持战争前的状况。
燕绝站在厚重的金属大门前,低头停下了。指尖摩挲着林折雪遗留的钥匙,却迟迟没有插入门中。
就算是最坏的情况,保护不了那么多的普通人了,死一半又怎样?上面几层的草包蠢货没有任何能力,不做任何贡献,无功受禄从小到大享了多少清福……猪不干牛干的活,好吃懒做所以死得比牛早,这群猪人早点去死,也很公平吧……
“燕绝。”
声音扯回燕绝的思绪。
他看向发出声音的女子,习惯性勾勾唇角:“你回来了……有事吗?”
姬雪兔满面警惕,眼底对他的嫌恶更甚从前:“你来这里做什么?这是前首领的私人空间!!”
并不在意对方的态度,燕绝笑意更胜:“你说的,是哪个前首领?”
最终病死的慕容竹,还是猝然早死的慕容潇?”
姬雪兔怔了一瞬,脸色惨白,勃然大怒:“你!!不管是哪个首领,这不是你能靠近的地方!看在你和我们月魑有合作的份上,我不动手,限你三秒内——”
“闭嘴。”
燕绝轻声道,对方的骂声戛然而止。瞪大的瞳孔微微失神涣散,映出一点猩红的血光——
死神瞳的光芒。
“忘了我。转身,去煮咖啡。”燕绝低声喃喃,开口便有如魔咒,上一秒还恨不得杀了他的姬雪兔立刻照做离开。燕绝盯着对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死神瞳仍未关闭。
限制,真的越来越弱了嘛……
*
“舟哥。”
“舟哥……?”
“哥……还没睡好吗?”
朦朦胧胧间,极深的黑暗里,叶沉舟隐约听到仿佛冰块碰撞的脆响。叮当,叮当,声音越发频繁,越发清晰——
一丝惨白的光线从头顶射入了黑暗中。
“醒啦?喝吧。”
随着眼皮睁开,这一丝光线很快蔓延整个世界。几处黑影的轮廓出现,飞快凝实——
一只白瓷勺抵在唇前。
勺柄被骨节匀称的手指轻捏着,手腕上挂着价值连城的名表,表盘的一半被衬衫袖口遮住了。再顺着袖口往上,掠过蓝宝石袖钉与精心剪裁的肩线棱角,便是萧北雨俊俏的笑脸,尖尖的虎牙洁白反光。
“这是什么……?”叶沉舟头昏脑涨,一头雾水地看向晃荡的半勺黑色液体,眉头紧蹙。下意识起身,梦里的叮当声又响起来,手腕和脖颈俱是一紧。
他低头看向手腕。铁链紧紧缠绕,连脖子也被铁环锁住。
模糊的记忆一瞬苏醒。他想起来了……他本来应该离开血蚀了的,为什么会突然昏过去……
“你个兔崽子又做了什么好事?!”头疼得更厉害了,叶沉舟边骂边看向手上的束缚,他的灵神所见皆斩,好用到他破除几乎所有的束缚都只需要一眼——
没有。
没有变化。
手上的铁链完好无损,叶沉舟抬手,铁器碰撞窸窣作响。即便再次汇聚心神,本该响起的断裂声却隐匿在死寂之中。
灵神……
为什么,感觉像没有灵神了一样……
“你受伤了,哥。”萧北雨关切的声音传来,勺子又递到他唇边:“快喝药吧。”
受伤了?叶沉舟半信半疑,他以看着【害自己受伤的罪魁祸首】的警惕目光盯着萧北雨,又问了一遍:“这是什么?”
“药呀。”
“什么药?”
“叫什么来着……”萧北雨微歪脑袋认真想了想:“蒙汗药?”
“那我为什么要喝?!”
“……你不想喝就不喝吧。” 萧北雨盯了叶沉舟几秒,随手将碗和勺都丢进了垃圾桶。哗啦脆响,液体和碎片飞溅,他低头靠近叶沉舟,挡住了顶灯的光线,黑瞳在昏暗中明亮发烫。强势的动作让叶沉舟避无可避,语气却软得像做错事的孩子:“我只是觉得,哥喝了能舒服一点……”
在说什么啊这个疯子……
叶沉舟暗自心想,全身都绷得发紧,极力偏头想避开对方的呼吸,厌恶之余,心底深处似乎又生出了一丝恐惧。
这早该陌生,却仍旧无比熟悉的感觉。
“离我远一点……把链子解开。”
他的头抵在了墙上,就算顶得皮开肉绽也无法再后退分毫了。萧北雨的脑袋埋进他颈窝,就和冬夜经常钻进他怀里取暖时一样。
可即便是取暖,叶沉舟也会一脚将人踹开,更不用说现在,他感觉对方濡湿的舌尖在舔他。
舔他颈侧的血管。
“萧北雨!!!”
怒喝炸响,叶沉舟一巴掌扇过去,能把对方脑袋拧下来的力道却因铁链骤减,又在萧北雨的握力下彻底溃散。
最后,掌心堪称轻柔地贴到了对方脸颊上。
萧北雨握住他的手腕,冰凉的脸颊在他掌心中蹭了蹭,又偏头印上一吻,唇角漾开病态的笑容。
叶沉舟一激灵,用尽全力想抽手却动弹不得,怒骂:“你得狂犬病了?给我滚!!”
“嘘,小声一点,舟哥。”萧北雨又慢慢凑过来,唇角上扬,灼热的吐气硬要钻进他唇瓣间:“这里不隔音,你会扰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