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绝后倾闪避,两只深灰色的亡灵挡到他们之间。银光闪烁,姬雪兔缠住叶沉舟的手腕,伊程然一剑劈来,分开了她和燕绝。
但,也分开了叶沉舟和燕绝。
叶沉舟瞥了伊程然一眼:“别下死手。”
伊程然嘁了一声,重剑压根没有留手的意思,虎虎生风,刀刀毙命。
碎城去帮了姬雪兔,魅影成员更不会为了一个曾经的敌人上前与血蚀戮部的副部长正面交锋,燕绝既没有灵神也没时间布阵,只能不断召唤骷髅小兵帮自己挡了一击又一击,没有丝毫喘息的空间——
他却还有闲心,去瞥了眼任长风。
如他所料,对方低着头,看向的地方,正有一堆血蚀成员。
又一团黑云从地面升起,直逼石城而来。
“大家小心!!”
秦靖最先发现,立即大声提醒。话音未落,被叶沉舟微怒的声音盖过:“别动!”
魅影不少人颤了下,下意识看向叶沉舟。那股与生俱来的冷然气质和头狼气场实在太容易误导人,看见对方激战中依旧压在头上纹丝不动的漆黑帽子,方才意识到那是血蚀的部长。
他是让血蚀的人,别动。
一群人也果然立即静止在半空中,整齐划一地所有头发丝都在同一水平面,没有一个人高出一星半点,或显露丝毫对命令的质疑。
“叶部长……”只有任长风略微呲牙表示不太理解,但看了叶沉舟一眼,立即抬手投降:“行行行,都听你的。”
燕绝收回视线。
灼热气浪喷了满脸,刺眼的白光之中,他依稀看见了一团血色……
左臂。
嘶……被砍到了吗?断了?
耳边响起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燕绝瞥向声源,果然是自己的手……戴戒指的那只手,还好早就把戒指收回去了。
“跟我打还敢分神?!”伊程然气得笑了出来:“你这种垃圾!歪门邪道的把戏用完了没?!”
燕绝莞尔:“还有一点,都送给您了,副部长。”
【副】、部、长……
三个字成功在烈火上浇油一把,伊程然疯狗般猛攻,嘴里嘲讽也不带停:“居然还敢在我们跟前露面,你是活腻歪了还是脑子秀逗了,燕绝——”
“死人渣,灵神垃圾,武术也跟个白痴一样!”
“哈,歪门邪道用完了是吧?”
伊程然再次扬起了笑容,却是一种充斥着厌恶和鄙夷的嗤笑,带着马上能把人脖子砍下来的胸有成竹:“你这点三脚猫功夫——”
“跟我打还不够格!!”
与嘲笑声一同爆发的,是数以万计的剑气凝刃。即便做好准备,燕绝仍旧暗自一惊,掌中旋转的法阵在磅礴剑气面前微小如蝼蚁,堪堪亮出便被粉身碎骨……
他本能抬臂闭眼。心中计算,护具也是从学校辛苦弄来的宝物,至少能保个命吧……
竟然……真的没有一道剑气落在身上……?
燕绝微微睁眼,上一秒还暴烈的万道剑气无影无踪,伊程然的重剑被一把木剑抵住,耳畔响起愠怒的声音——
“我够不够格?”
之前的一切加起来,也没有这道声音更让燕绝怔楞。
伊程然额角暴起青筋,双手握剑下劈却不得寸进,刹那间,剑刃碰撞出灼目的火花,伊程然骤然倒飞出去,重重砸进龙身,激起无数白烟。龙王随之震怒,仰头咆哮,穿云裂石,极度刺眼的光球在嘴中凝聚,光球尚未脱嘴,仅仅灯笼大小,却已照耀得世界空白,庞大的威压下,天崩地裂。
有一瞬间,燕绝感到五脏六腑都被挤压地要吐出来,七窍流血。
但只有一瞬间。
这一瞬过后,四周安静得如同午休梦醒。强光一点点消逝,龙身现出了轮廓,依旧如擎云之柱,耸立在众人对面……
砰!!!
众人耳边爆发出比刚才一切巨响,都更甚百倍的震荡。
即便如此,也没有盖过燕绝的心跳……
庞然之躯,轰然倒地。
巨响过后的寂静如同天地初生,白茫茫的世界里,只有一片花瓣飞旋零落。
无数双眼睛凝望着那片花瓣,那视野中唯一的一星色彩,一缕仿佛浸透到灵魂里的艳红。
“燕绝……”身侧传来低低的软声询问:“还疼吗?”
燕绝这才低头,万众瞩目的那一瓣红色,在他左臂上泛滥成花团锦簇。
身穿黑白校服的青年低头查看伤口,发璇对着他。茂密而蓬松的头发像一朵云,丝绸般的发质凉而柔软,正是他昨晚埋头憩息的巢。
大脑发出指令之前,手已经将对方紧紧搂住。愈合的伤口撕裂滴血,吓得对方抬头,双眼像明亮的星星闪出云雾:“不要乱动……”
“你迟到了。”燕绝感受不到丁点伤口的疼痛,抱得愈发紧,凑近了对方耳边,笑意朗然:“扣分。”
没有等到“别胡说”的回答和奋力挣脱,反倒脸颊落下蜻蜓点水的吻。
“贿赂你。”
他怔怔转头,凌衣乖巧地朝他微笑:“可以吗?”
“当然……”哪怕思绪卡壳混乱,惯性却脱口而出。他眨了下眼,又笑着竖起三根手指:“一次十分。你已经扣了三亿分。”
“?胡说!哪有你这么坑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