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啊!”
身体被人扑开,沉重的撞击声响起。燕绝下意识伸手罩住了那人的后脑勺,另一手抬起,法阵在掌心旋转,撑起防御。
一些碎石肉屑飞到了结界上,被弹开。
开启过程被迫中断,视野倒恢复了清晰。他胸口抬起一张没见过两次的脸,虽然根本谈不上熟悉,笑声却脱口而出:“多谢您了,秦队长。”
秦靖本来因为后脑勺上的手有一瞬愣神,现在又愣了:“你认识我?”
他虽然也是个小队长,但一直在升云墟上工作,而且是因为战乱缺人,不久前刚升的队长。除了总部深处还放了一份他的档案,其他地方根本打听不到他这号人。就算燕绝走南闯北,踏遍十层,也应该没见过他吧……
燕绝笑了笑:“当然。”
当然没见过。
不过刚才在城墙上待了一会,又不是聋子,别人怎么喊他就跟着喊而已。
秦靖却还在纳闷他到底从哪还打听到了升云墟上每个成员的信息,最后得出了此人收集情报的能力简直恐怖如斯的结论,然后再次心有余悸地叹息了一声。
还好,这次是同盟,不是敌人……
对了,刚刚那是……
在燕绝看向地上砸碎的龙角和鸟尸数秒后,秦靖的目光也落在同一处。
此时,燕绝已经看向前方。
银龙断角咆哮,伊程然的人影消失不见,碎城和几个魅影成员停在空中,与他注视着同一个地方。
云雾缥缈,烈焰熊熊,光芒闪烁,黑白双色的阴阳蝶群令人眼花缭乱。
凌衣?
分明刚刚才判断过凌衣不可能来这,脑海却还是跳出最熟悉的名字。
双眼酸涩难忍,风如针扎,燕绝仍旧一瞬不瞬地盯着前面。
凌衣……
银光如闪电撕裂蝶群,黑白碎片如雪纷飞,一只银白长靴踏破云雾。
燕绝眨了下眼,这双靴子,他很眼熟。
不是因为它曾踢断过自己的鼻梁,而是因为上次注视这双靴子时,是他捡到小猫的第一天。
他垂下目光,倒也无所谓失望,心里本来就清楚,怎么可能是凌衣呢……
“姬部长!”身旁少女欢天喜地,兴奋地跳起来:“您来了!”
姬雪兔略微颔首,和碎城一道踏上城墙,美目斜睨,随手便抛给碎城一株顶级灵草——哪怕碎城伤得并不重。
出乎意料,她竟站在燕绝身旁。按理来说,这女人应该碰到他的目光都会往身上洒艾草……
过往历历在目,燕绝倒也不是很在乎,纯粹是记性好,记得对方每次见到自己时那厌恶至极的目光。
“姬雪兔!你又来凑什么热闹?!”被偷袭震飞的伊程然回到龙头上,脚下被鞭子抽断的龙角在一点点复原。青年猖狂的声音远远传来:“怎么,生怕月魑死在魅影后头?”
姬雪兔皱眉,她本就话少,对此的回应只是攥紧了长鞭,银光噼里啪啦闪烁,双瞳全神贯注聚焦——
一触即发。
“什么死不死的……伊部长这话真刺耳啊。”
散漫笑声响起,分明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到双方耳中。
在场人的目光,随之转移到燕绝身上。
“两败俱伤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呢?”燕绝扶额,故作伤脑筋的难过神色:“我们已经有全塔最顶级的资源和待遇,打打杀杀丢了性命又浪费资源,何必呢?和平共处,不是皆大欢喜吗?”
众人:“……”
话音落下,只有风声应和,凄凄惨惨。
姬雪兔侧目,碎城拧眉,众人:震撼。
这时候说什么和平共处已经很离谱……而且由你燕绝说出来感觉格外的诡异啊!!!最想三大家打起来的不就是你吗?!!
浑然不觉众人的目光,燕绝紧接着来段更诡异的发言:“谁知道会不会临了,又蹦出一个新的势力收割残局呢……诸位,赌得起吗?”
“……你他妈脑子终于坏掉了吗?”伊程然卡壳半天,终于匪夷所思道。
其他人的反应大致也和他一样……摸不着头脑之余又后背发凉,满脑子盘旋一个疑问——这人不会又发疯吧?!不是已经站到月魑魅影这边来了吗?!
什么新的势力……现在这乱世时局谁还能弄出一个新势力?但,偏偏是燕绝提起这茬……
如果是燕绝……
如果是这个曾建立过无数组织,带着土匪强盗死刑犯,老人孩子绝症患者,权贵富商精英天才……各种各样的人和三大家作对的疯子,那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啊!!!
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打算到时候坐收渔翁之利吗?!
众人的目光一下从怀疑“他疯了”的诧异,变成了“他真的疯了?”的惊恐。
“燕绝。”
一片沉默之间,最先响起的居然是姬雪兔的声音。即便压低到仿佛幻觉,燕绝仍然立即移去一丝目光。
“凌部长没有和你一起来吗?”
凌衣?
燕绝的胸腔窒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凌衣……不在月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