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灵鬼魅的身形映入碎城瞳膜，他抿了抿唇，勉强承认一下，这死人渣还有点用处……

到底是哪学的这些歪门邪道……

神官大人对这些东西也感兴趣，毫无平常人那种排斥……会不会，神官大人其实也能用？

思绪漂浮之际，目光无意识飘向了下方。碎城身体一紧，按住了身前的石墙，刺骨的寒意从手掌直抵心脏。

脚下广阔无际的平地上，不知何时聚集了一朵比天空更臃肿，更庞大的，黑云。

那些……全都是魔兽吗……

“立即提升升云墟高度！”

通讯器连通刹那，碎城立刻急促道，又问：“城中情况如何？”

“回副官，目前城中情况良好，虽然四面都有攻击但都处于预计范围内……除了您那里，但也在可接受范围内。遵循您的指令，预计三十秒后，整体高度提升两百米，请指示。”

“四百米。”碎城道：“确保平稳。”

“收到。三十秒后，整体高度提升四百米。全体成员，重复一遍，三十秒后，整体高度提升四百米。最后重复，三十秒后，整体高度提升四百米——请所有成员做好准备！”

三十秒……

二十九，二十八，二十七……

十，九，八，七……

一！

碎城心中默念，倒计时拉响刹那，深埋耳道的通讯器刺耳翁鸣。

“副官，出了点意外……”同一个人，声音比起三十秒前却低了八度，犹疑不定：“脑丘石没有反应。已经尝试三次。暂时……暂时还不清楚原因……已经在全力检查中！请您放心！”

“我放个屁的心！！”碎城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什么叫没有反应？！不是天天在试验？不是刚刚才试过？！”

“是……是的……但是……暂时我们也不……”

“不知道！那还要你们有什么用？！！”碎城吸了口气，强自镇定想要思索下一步命令，大脑却像被敲了闷棍阵阵发晕。

不……不是意外。

就算完全没考虑过这种情况，潜意识的第一反应却如此清晰。不会是意外……是血蚀……血蚀连这都控制到了……

脑丘石是这座空中堡垒的核心，现在脑丘石失灵，这里已经成了空中的浮萍！一旦防线出现一个缺口……一旦被打落到地上……

“脑丘石被控制了。”

通讯器里传出与方才截然不同的声音，冷淡得宛如看戏的：“诸位，做好坠机准备吧。”

碎城担心到失神的最坏情况，就这么被轻飘飘的，开玩笑似的说了出来……

“燕绝！”通讯器传过去他的厉声质问：“是不是你搞的鬼？！”

“小心前面。”

滴——

只留了四个字，通讯中断。碎城抬头，兽潮和亡灵纠缠一片，但那股巨大的威压已经逼到了脸上。

即便看不见，浑身汗毛却已倒竖。

“副官……”他听见部下胆颤的声音：“那是不是……”

是什么呢？

龙吟如狂风骇浪劈头盖下，淹没了其余所有声音。寂静后才是无数碎裂声传来，防线崩溃。

仅仅一瞬间。

亡灵和制服一同被撕碎，兽潮涌入城内，脚下地面倾斜，天翻地覆——他担心不已的情况，也就在这一瞬间便发生了。

“拖起来！！” 他打开通讯器，朝所有人喊道：“用直升机用武器用灵神！！把城托起来！！绝对不能掉下去！！”

沙尘暴卷起向上的旋风，挽大厦之将倾，碎凶兽之狂潮。碎城紧紧按住城墙，额角手背皆青筋凸起，他的灵神已经在兽潮中消耗了不少精气，骤然施力托起整座庞大的升云墟，有种灵魂生生被抽离的窒息和剧痛。

还好……

失重感消失了……

托起来了……

那些家伙这次倒还挺快……尘暴渐渐放缓，碎城有些脱力地靠在了墙上，惊喜之余，又还生出几许期望……会不会，是脑丘石恢复了？

沙尘渐次降落。

凶兽竟也数量锐减。不会是全去城里了吧？他转身望向城内，还好，目之所及更多的是红白制服……

以及，红光。

照耀整座城的红光。

碎城靠墙滑到了地上。

在他脚下，猩红法阵以城中心为阵眼，如蛛网张开，覆盖每一寸地面，兜住了整座升云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