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好惨。”
何落辰歪头打量着地上的尸体,毫无情绪色彩地感叹了声。忽然微微瞪圆了眼睛——
只剩半截脑袋的凌衣,嘴唇仍旧在颤动。
“我……”
“想死……”
声音微弱。何落辰蹲下,侧头将耳朵更凑近了点:“什么?”
“我不想死……”
“不想……死,不想死,我不想……死……”
声音虽弱如蛛丝,却缠绵不绝。
“为什么还能说话呀?”何落辰真心实意地感到疑惑,拔出刀,捅进了凌衣的嘴。
这刀好像不太服他,握着的每一秒都像在咬他的手。他眼底闪过不爽,五指稍稍用力——
刀碎。
嗡嗡嗡——
手机振动。
何落辰勾起唇角,看向尸体的口袋,兴致颇高。是谁这时候打电话过来呢……会是燕绝吗?
他弯腰伸手,动作一滞,重新直起身,百无聊赖地从自己腰间掏出手机。
“妙姐姐?有什么事吗?”
明明表情厌倦,上扬的声音却是十足的热情而乖巧。
“在哪呢小辰?”手机里传出女人兴奋的声音:”不是说好了和我一起准备烟花会吗?忘了?”
“没有。有一点点事情耽搁了,我马上就到家了,拜托姐姐等我一小会。”提起这茬,小孩子的脸上才露出期待笑容,不禁哼起了轻快的歌谣。他转身去抱地上昏死的楚青,弯腰时,不可避免瞥见了一旁滚落的头颅。
毛茸茸的耳朵,是挺可爱的。
心情很好,他便抱着楚青蹲到了那半个脑袋前,抓着楚青的手去捏了捏猫耳:“看,小青,这是你喜欢的猫猫。你为了他没有跟我组队,你还记得吗?”
“……”昏迷的楚青当然不可能回答他。
“不过这只猫已经不好玩了。”他自顾自道,笑眯眯地看向楚青的面庞,亲了亲对方额头:“以后小青跟我玩就好啦~”
只有他一个人了。
以后小青都只能跟他玩^ ^
“不过……你喜欢猫的话……”小辰再次将手伸向猫耳朵,指尖划过猫耳根部,思索着裁下来的可能。
……算了。
裁下来也是别人的耳朵,他可不喜欢用别人的东西。正打算起身离开,却又仿佛被什么人盯着。视线重新转回半截头颅上,看见了目光的来源。
睁得大大的,死人的眼睛。
“真可怜啊,凌衣……对你来说,死亡来得太迟了吧?”小辰喃喃着,满面伤心地将那双眼睛合上,似是由衷地叹息道:“林折雪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养出你们两个笨蛋呢?”
风静静吹过,落日依旧。没有人可以给他回答。
三个人,都死了。
——
“我刚刚看到一班的志愿单了!”
“卧槽!看到燕绝的了没?”
“不就看他的吗!其他几个去哪还用想?月魑,定了!”
人头攒动,人声嘈杂。凌衣耳力太好,即便望天发呆,隔壁班级的窃窃私语依旧清晰地传入耳中。
于是,骤然回神。
月魑?
真的吗?!
燕绝真的要去月魑?!
“啊!!!!!”斜前方的男生叫得惊天动地:“月魑?!妈的,赌输了!他怎么可能去月魑呢?!”
邻近的女生捂嘴笑道:“那还用想吗~当然是为了我们凌猫猫~”
“哎哟,真是死恋爱脑,这么好的成绩不去血蚀……啧啧啧,看到没?恋爱脑要不得~”女生的闺蜜捂嘴附和,撞了撞女生的肩膀,两个女生撞来撞去,莫名扭动。
“只有我真的觉得很可惜吗……叶神都邀请了……月魑门槛高人还少,发展前景不如血蚀,要求还多,干嘛找这个罪受……”叽叽喳喳的人群里,只有一个扎着小辫子的男生叹了口气。
他旁边披肩发的女生调笑道:“都说了是为了谁嘛!”
“能不能把你们的性缘脑摘下来再说话??”人群中头一次出现不大和谐的轻蔑声,高个的寸头男俯视众生,一幅高瞻远瞩的深沉模样:“他在月魑有凌衣处处帮衬,血蚀魅影能有这个待遇?”
话音落下,叽叽喳喳的人群沉寂了。
众人都专注地看向他,安静如鸡,仿佛在虔诚的等待他下一番高论。被这么多人如此捧着,寸头男脸上的傲慢不屑也不由松动,清了清嗓子,站直了腰板——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响起的是另一道声音。
嗓音是与寸头天壤之别的清爽,尾音上卷勾人,却带着一丝,挑逗的笑意。
寸头男猛回头,视线最先看见漆黑的校服和雪白的纸张,然后是手臂上猩红的袖章。最后,视线上移,才看见燕绝的脸。
凌衣没有看见燕绝的脸。
但他看见寸头的脸一下白了许多。
燕绝一只手端着文件夹,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转着笔,双眼微眯:“说话啊,哑巴?”
“你要记我的名字?”寸头总算面色难看地憋出一句话,然后脸色更难看了:“凭什么!”
“凭我心情啊?”燕绝慢悠悠道,在寸头目眦欲裂的注视下,反而更加倾身靠近,低声耳语: “骗你的。”
“当然是凭你课间操讲话了~”
“我们不都在讲话?!凭什么就抓我一个?!”
“哦?”燕绝挑眉,饶有兴致地拿起笔:“你还要举报?可以啊,你说,我记着。”
“……”寸头沉默了。
周围人的目光虎视眈眈,把他活生生扎成了刺猬。
这种情况怎么可能……?!
“怎么,忘了吗?”他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偏偏燕绝还找死一样地说风凉话。他恨不得瞪死对方,可对方一丝余光也没放到他身上,盯着纸页,笔尖刷刷,无聊地打着哈欠:“扣10分,前面去罚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