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放的火光在他脸上摇曳,在漆黑的瞳孔中扭曲升腾。犹如乌村刘老三家那场大火,犹如眼前这把火。
吞噬掉头,吞噬掉脚,吞噬掉胸口……像吞噬掉他父亲的尸体一样,吞噬掉老张的身体。
“哇啊啊——哇——!”
婴儿在隔壁不知疲倦的啼哭,院子里传来狂烈的狗吠。
一切声音都像被隔绝在很遥远的地方,除了不远处男人的惨叫。
但惨叫也很快微弱了。
燕绝注视老张慢慢消失,完全消失。提着菜刀,循着声源,麻木的走进屋内。
一个中年男人半截躺床上,半截躺地上。婴儿就在他旁边的摇篮床里拼命哭叫。燕绝就在男人的头边跪下,摸了摸男人脖子,提刀,对准。
咚!
血溅了一脸。
腥。
咚!
那家伙说什么来着……没错。
咚!
有了灵神杀人的确很容易。
咚!
老张的儿子可以随便闯进家里胡作非为,他却要精心计算花钱买药,老张的儿子轻易就能切开别人的四肢,他却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砍断对方的骨头。
咚!!
终于断了。
血淋淋漓漓地往下滴,燕绝抹了把脸,又提着刀,走到婴儿床前。
它还在哭。
小小的一团,陷在柔软蓬松的粉被子里,雪白的肌肤哭得全身泛红。脖子上挂着精致的长命锁,小胖手上还系着一节明艳的红绳。
燕绝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握住那娇嫩的腕子。真像啊……乐乐出生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也有一样的红绳,一样的长命锁。
叮当——
银铃晃动,仿佛是三岁的弟弟又一次向他跑来。目光下落,长命锁正被他攥在手中。
开玩笑的。
他的弟弟再也跑不动了。
银铃轻响,是因为他提起了长命锁,以露出婴儿的脖子。
刀尖轻轻一划。
就再也不用听这烦人的哭声了。
“汪汪汪——”
对了。
还有院子里那条烦人的黄狗……
燕绝轻轻掐住婴儿的脖子,手套阻隔了他与娇嫩肌肤的接触。刀尖提起,瞄准了致命的血管。
只用轻轻一划……
然而……
然而。
先一步落下的为何是眼泪。
警笛翁鸣,从街头飞快地逼近。
燕绝仿若未闻,安静地坐在家里,一动不动。他没有开灯,冷风从窗上的破洞灌入,他也像感觉不到,举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家里已经很久没开火了,水比风还要冷。但也无所谓了。他相信伟大的警察叔叔会给他准备好最后一餐的……
砰砰砰砰砰!
这么快吗?
燕绝望向门口,薄薄的木门好像被拍的猛颤。
真没礼貌……
他心说,不紧不慢的喝完最后一口水。
“小执!!”
开门看见的却不是警察,而是楼上那个耳背的老太太。
燕绝诧异:“您有什么事——”
“快跟我来!!跟我上去!”老太太力气出奇之大,拽着他便往楼上拖,丢进家门。
“听好了,你就待在这儿,今天一晚上都一直待在这儿。”平素声音洪亮如钟老太太反常的压低声音,但也字字清楚:“你就在这陪我一起缝帽子,听到了吗?”
燕绝怔然:“您这是……”
“你说话我听不见!我的话你听懂了没?”
老太太急躁地打断他,目光灼灼。燕绝与其对视了几秒,噗嗤冷笑。
‘没事的。’
他朝门外走去,自言自语:“反正他们断案也不看证据……反正我也有b级灵神……”
两只大手不由分说按住她的肩,猛一下又把她拉回来:“待在这!”
燕绝也提高了音量:“没必要!”
“你爸妈托我照顾好你!”
“……”提到父母,燕绝再次微怔,喉结滚动:“我能照顾好我自己……”
“你爸妈还有东西要我交给你,小执,你不能进去!”
“……什么东西?”
急促的脚步声涌上楼道。
耳背的老太太并没有因为这个才失声,但燕绝因此放弃了追问。既然爸妈还有东西交给他……他还有事情要做。
燕绝看向木门,理智再次完全接管了这具身体。
咚咚咚——
“打扰了,我们是巨鹿镇静安区公安局,您有没有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