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好像没死……
一时之间,他竟有些茫然若失。咬牙坐起,视线好一会儿才聚焦,看清了手边的药包。
“是小闻的……”
唇瓣喃喃,下意识轻轻拿起药包,随后记忆才跟上身体,猛然攥紧。
小闻!?
他的人呢?!
他为什么没有……还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没死……燕绝……月魑……月隐……镰刀……
念头像沙尘暴一样卷过来,但他没时间了。他不知道现在过去了几天,匆匆低头看了一眼胸口,伤痕仍旧狰狞可怖,但至少不会流血了。
燕绝……情人吻……
他手忙脚乱地打开药包,里面装着两株粉色的草药,和山上那些发光的草药完全不一样,他从未见过。
但,这显然就是情人吻了。
“小闻……”
眼泪又不争气的盈满眼眶。凌衣咬住下唇,赶紧爬了起来。环顾四周,这里貌似是半山腰了,那两只麒麟也不知道到哪去了。龙血渊也不知道到哪去了——是小闻拿走了吗?
不是。
几秒种后,凌衣打开储物空间,一眼便看见了那把长刀。
传送仪在这里用不了,他还得赶回月华城。一路连滚带跑,好像连真正地站稳都做不到。即便如此,他还是边跑边打电话,果然,不管是谁都没有接。
*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又双叒叕假死?!】
【凌部长真的没死啊!当初是谁造谣的?!】
【卧槽他们两个还真搅和在一起了!】
【妈妈咪呀,那些录像是真的假的?】
【各位,我是专业鉴定这方面的,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从专业角度来看,好像都是真的……】
【没有三大家哪来的长生塔?!那么庞大的组织肯定有些坏东西混进去啊!也不用抓着那么点事不放吧?】
【楼上的是人类吗?管屠村屠城大型黑心实验到处开地下市场叫“那么点事”???】
【所以井鬼真的是血蚀弄出来的?!卿神官也是他们害死的?!】
【我求求大家了,为什么要信那个说谎成性的死人渣啊!被骗得还不够多吗?】
【上面的,你专业还是燕绝专业?你是什么东西啊?他造假还能被你一眼看穿了?】
【我看两边都是畜生!!现在税收越来越重了!!怪物也不见变少!!!】
【该帖子已被管理员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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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帖/热帖:【嘉和广场关于录像造假实锤!!】
“我真是不明白。”
血蚀总部,大楼顶层。
少女俯视着脚下的高楼大厦,万家灯火混着屋内的暗光照亮她半张洁白面颊,纯黑到几乎没有眼白的两只瞳孔,和微微翘起的粉红唇角。
“不到三分钟的胡言乱语,哪惹出这么多的麻烦?”
她身后房间昏暗,一屋或坐或站的人都没有发声。沉默数秒,才有人懒洋洋道:“讲话是三分钟,踏上讲话台他可是用了六年。”
“六年?”
屠无雪冷笑出声:“很长吗?”
“您说的对,也许还不到6年呢。”
鬼面嘻嘻哈哈地敷衍着,幸灾乐祸的语气让其他人背后一凉。钱妙赶紧道:“不打紧,首领。民众的看法也就是一阵浮絮罢了,风往哪吹就往哪飘。只要稳坐三家首位,风向标始终被牢牢握在您的手里。”
“钱部长说的在理啊,首领。何况那家伙也不仅只发了我们的事情啊,还有不少是魅影和月魑干的好事呢!他们之前的名声就已经碎一地了,现在民众的火力也会更集中在他们头上!”
“现在只是这种问题不就好了吗。”屠无雪在水雾朦胧的窗上画出一个微笑,然后缓缓画上一个大大的x:“我4、6、7,甚至十层的重要基地都被毁了不少,月魑和魅影哪来这么高的效率?看样子他们已经对我们基地的弱点,地势和负责人了如指掌嘛。录像涉及的基地还有附近区域还都有蠢货造反,甚至还有我们自己的成员想叛逃。这些问题你们都看不到?!”
“……”
众人再次沉默了。
“钱妙。”
屠无雪兀自平静了两分钟,再次开口:“群众怎么想的确不重要,但不可能让他们的情绪一直这么发酵下去。你先继续派人发帖删帖控评,尽可能平稳风向。先给账号套月魑魅影的皮子再给燕绝泼脏水,但不要用力过猛,注意发帖频率。可惜天涯地角毕竟不是我们的产业,短时间内也不可能让我们的类似平台代替它……长风,你除了辅助小泽分析月魑和魅影的布局和动向之外,抽空研究天涯地角的机制漏洞,记住不能关站,只用管理。实在潜入不了系统,就攻击系统。”
一男一女同时应声:“是。”
“基地接连被毁……跟燕绝脱不了关系,他这六年可真是没白过啊!哼,所幸,他现在已经半死不活了……”屠无雪缓缓说着,目光陡然射向鬼面面具,嘴上是“所幸”,眼底却是寒光煜煜:“很遗憾,他不是直接死了。”
“不过我想也差不多……对吧,鬼面?”
鬼面相当舒展地坐在豪华沙发里,左脚放在右膝上,左手转动的匕首同样闪烁着寒光:“也许三天后就和您希望的一样了,首领大人。”
“呵,好,希望你这次没有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您啊,首领。我不是很早就告诉您,让您小心他吗?”
“是啊。你还告诉过我,凌衣已经化成水了。”
鬼面人耸耸肩膀:“是化成水了。广场上那个是小猫妖。”
“你自己信吗!?”屠无雪音量骤升,但看到屋里一众成员,又很快平静下来:“他现在在哪?”
“反正不在月魑~”
“我问你在哪。”
“下三层吧。”
“哪一层?”
“您要我猜一个吗?我猜二吧。”
屠无雪转向伊程泽:“派戮部的人去找,下三层都找。既然那杂种没死,就给我活着押回来。我要他亲自去广场上,跪下道歉!”
*
结界内。
雪下的更大了,风声呼号,空气格外冰冷,仿佛酝酿着暴雪。
大楼的电子屏幕上播放着结界外,在长生塔一层各处搜寻的血蚀成员,看得凌衣心惊肉跳,他一路飞奔,赶回房间,狂风拍窗,哐哐作响。
电视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燕绝歪在沙发下,依旧皮肤青白双眼紧闭。他赶忙过去,将人抱回床上,盖被,生火,堵窗,一气呵成,丝毫不敢停顿。
燕绝的脸还是好冷。他晃了晃对方,叫了几声名字,漆黑的睫羽颤动不休,但最终没能睁开。
凌衣靠着床沿,缓缓滑到地上。
胸口和肚子好痛……头也好晕……呼吸不过来……
他的眼睛好沉重,好累……
但是……燕绝……燕绝……
他强提起一口气,撑着床沿站起,踉跄着跑进厨房,打开药包。正要把药草丢进锅里熬煮,一张纸条飘落。
【竖切一分为二,同时服下,接吻即可平分痛苦】
是小闻的字迹……
小闻,小闻还是愿意帮燕绝的……太好了……一分为二,竖着切,同时服下,接吻即可……
嗯?
凌衣手起刀落,划开了一半的药草,猛然回神。
接接接接接……接什么?!
情人吻,是这个意思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凌衣坐回床下发呆。
两半一模一样的草药摊在他腿上,随着他的身体颤抖。
“在月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跑去当燕绝的狗!”
小青的声音丧钟般回荡。
十指深深嵌入发丝,像要扣烂头皮。他看向腿上粉嫩俏丽的草药,不敢回头,看燕绝惨白死气的面孔。
为什么……非要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