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绝:“……”
“我不要。”他抓住凌衣的手,引导对方牢牢握住刀柄:“这是你的东西。”
“可是我想送给你……”
“我不要。”
小猫委屈地耷拉下耳朵:“好吧。”
燕绝一扶额,真不知道怎么办了。这个笨蛋怎么就是不要宝贝呢?偏要送给他,他这么几番推脱,好像这主角的机缘是什么垃圾一样。他只好又拿起刀柄:“好了,骗你的,我要我要,这种宝贝我喜欢还来不——?!”
砰的一声。
长刀带人重重砸在地上。
“燕绝?!”
凌衣立即在他面前蹲下:“没事吧?”
“……没事。”
燕绝握住刀柄,单膝跪地,刚接上去的腿感觉又要断了。他脸色惨白地硬撑“没事”,深吸口气,另一只手也缓缓握上了刀柄。
起!
起!!!
起啊!!!!!!
遂脱力。
遂死心。
凌衣单手拿着沉重的长刀,跟拿着玩具剑一样转来转去,边走边纳闷地打量:“看上去也不是很重……”
燕绝心死地侧目:“是啊。”
凌衣是主角,他是反派,有什么办法?
两人并肩往回走,血水拍岸的声音再次清晰起来。忽然,一只手拦在燕绝身前。
他立即收起一幅无语、无奈、无聊的鬼样子,看向凌衣:“有东西? ”
凌衣“嗯”了一声,紧盯着洞口,周身气息收敛,冰冷死寂,判若两人。凛冽的杀意在他眼底逐渐聚焦,如凝实质,与洞口缓缓睁开的一双暗红龙睛迎面撞上。
一条黑龙!
顾不上了,燕绝眼底顿时溢出血色。他们手无寸铁,凌衣的灵神尚未恢复,长刀才刚拿到手,死神瞳是最快最稳的——
凌衣挥刀斩去。
只是轻盈利落地一挥,一道血红的有形剑气却尖啸开路,裹挟气势万钧,直劈黑龙面门。
龙首猛地一抬,赤红水柱如活物般窜出,却被剑气轻易划开。
凌衣又是一刀,洞顶岩石轰然炸裂,落石纷纷。凌衣单手抱住燕绝,脚尖轻点,凌波微步,躲开两块大石,随即膝盖微曲,腾空一跃,冲出洞外。
粘滞的血河之中,黑龙庞然的身形隐约浮现,弯弯曲曲,几乎占满了视线所及的整条河道。鳞甲如墨,利爪如钩,尾尖扫过之处,血河翻起丈高的浪头,峭壁发出震颤的翁鸣。
凌衣握紧长刀,刀身泛起血色光泽。他举刀身前,划出一道半月的弯弧。
刀光直取黑龙头颅。随后,那只手马不停蹄地挡在燕绝面前,护住了他的头和脸。
燕绝只听见巨大的轰隆声。
“燕绝!快看!”
巨响不过两秒,凌衣又撤开了握刀的手。燕绝睁眼,血河翻浪万丈高,两侧峭壁碎成了渣。黑龙断成几节的身体被河水拍到两边,河道中间,却是露出一节雪白的阶梯,散发着柔和的金光。
不用说……这多半就是【天路】了。
……真是亏得那群蠢货想得出来。
不过,这是故意设计的吗?
说实话,燕绝有些疑惑,这到底是学校那帮人早就设计好了的,还是得益于主角的机缘在此呢?第一次找到梦魂术时,也恰好发现了那里有个极其方便的监控室……
长生塔会不会也是其他世界的一个副本?他和凌衣也都是NPC吗?反派,主角,早已有了命中注定的定位?
“燕绝,这台阶是云做的……”
凌衣出声,燕绝回神。
他瞥了眼脚下,台阶柔软至极,的确像是云朵做的。
于是蹲下抓起一团云,塞到凌衣衣服里。
猫猫尾巴竖起:“喂!”
抓起一团云,也要往燕绝衣领里塞。燕绝跑了,他追过去,一团云砸到燕绝后脑勺上。燕绝转身反击,一追一逃,云絮乱飞,笑声响彻。只是陡然,燕绝看见对方脚下虚空。
台阶……!
他自己也一脚踏空。天路猝然消失了。天旋地转,白光一片,凌衣扑过来抓住了他的手。
白光消失,眼前景色骤然一变。
“果然是你!!”
“这蠢猫又是什么来头?!”
好几张熟人的面孔横眉怒目瞪着他们,眼中怒火熊熊,更有杀机暴起——
“快!!杀了他们!”
各式攻击一面墙似的轰炸过来,凌衣横刀,尽数挡下。燕绝转身与对方脊背相抵,这边又是几张或惊异或愤怒的面孔,各种光芒刀剑也不要钱地砸了过来。然而无需燕绝出手,攻击便先后落在长刀散发的红色结界上,如冰雹落进火墙,悄无声息便消失殆尽。
凌衣挥刀划出凌厉圆弧,一圈人皆被轰得连连倒退。他搂住燕绝的腰,灵敏而精准地跳上椅背,椅子受力重重倒下,他却借力高高跳起,肩膀撞破窗口,玫瑰花瓣飞舞断后。逃出生天。
“凌衣怎么也在这?!”
然而,在凌衣的脚步落地之前,窗内的声音先一步砸下。
“他不是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