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在副本里,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燕绝决定,先找机缘。
物华阁已经被排除了。而他“顺其自然”地到了这幽暗地牢里,说不定可见“华光”?
“哇哇~这次送来的祭品可真够多的~嘿嘿嘿。”
过道宽阔,也不时有和燕绝一样打扮的人经过。燕绝瞥了眼他们,但他们完全没注意同样穿着灰衣灰裤的燕绝,沉浸在闲谈中。
“呵呵,上次差点把我们这烧没了,还得罪了至高无上的神灵大人!这点东西不是应该的吗?该死的,应该把那六个混蛋都送进来才行!!”
“啊啊啊啊啊——不要——呃呃呃呃救,救——!!”
燕绝与两人擦肩而过,聊天的声音被骤起的尖叫完全淹没。他寻声侧目,过道两旁的墙壁已经变成了铁栏杆。巨大的铁笼子里,两个灰衣灰裤的身影压着一个穿金丝银线衣物的男孩,跪在一个肥壮的黑斗篷面前。
黑斗篷嘴里念念有词,声音粗哑难听,两只苍老的手悬在男孩上空,装神弄鬼地做法。
他手中,握着一根又粗又长的铁钉,烧得通红。
待会要把这根钉子钉进男孩嘴里。然后是两只眼睛,其次是头。最后擦干净血迹,做出来一个极其难看的祭品。
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喜欢这样的东西……当年,凌衣本来是能杀了这个所谓的神明的。
只是学校不做人,快要成功的时候,强行把他们六个传送出来了。
“啊啊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中,燕绝移开目光。这里没有他要的机缘。
一路上都是撕心裂肺的惨叫,诚如刚才那个灰帽子所说 ,这次送进来了很多祭品。一排铁笼子流水线作业,惨叫声此起彼伏。视线逐次扫过,仍没有见到提示中的“华光”……
“啧……真的要一次性送上这么多祭品吗?今年也不是丰收年啊。”
没多久,又是三个灰帽子并肩走过。
另一人伸着懒腰,附和道:“就是啊,妈的,这么多东西,累死老子了。”
三人为首的灰帽子“啪”的一声扇了这个自称老子的人一巴掌,怒道:“你不要命了?!快点掌嘴给神明大人道歉!没听见祭司大人说龙血渊那边要出暴雪崩吗?我们离龙血渊这么近,要是失了神明大人的庇佑,你担待得起?!”
龙血渊……?
在灰帽子一连串“是。是,抱歉!”和连环扇巴掌的啪啪声中,燕绝脚步微滞。
他不知道龙血渊是什么地方,但知道暴雪崩是什么东西。灾难式的雪崩翻天覆地,遮空蔽日,山体崩裂。而且暴雪崩中的每一片雪花都沉重异常。就算是当年霹雳令榜七的伊程泽,也差点死在雪下。
那个龙血渊……离这里很近。
虽然无法确定,但燕绝一时几乎没法产生其他的猜测。
他知道的唯一一条离这里很近的深渊,不就是那条滑雪越过的深渊吗?凌衣,就在往那边跑……
在月考副本里死亡的考生无法回到现实,死了就是死了。
……凌衣不会想死的。
他死过一次了,现在那么怕死,不会去自寻死路的——他到底为什么要往外面跑?刚刚在物华阁里拿到了什么东西?
思绪急转之间,脚尖已经调头,匆忙而去。再次经过一排排铁笼,一个个祭品已经做成了。“庆典”即将开始,暴雪崩也即将发生……
燕绝由快步到疾步,最终奔跑起来。耳畔风声呼啸,混杂着灰帽子,白袍子,黑斗篷,蓝白校服……各种各样的交谈声。
“快点准备啊!擦干净一点!”
“……别,不要——”
“请小声交谈,随我前往——”
“……青居然不知道吗?”
“月魑内乱哪敢告诉他啊?这几天来接他的——”
“燕绝不是死了吗?长生塔怎么更乱了?”
“谁知道——”
月魑内乱?
燕绝未曾停滞脚步,但听到意料之外的字眼,稍稍侧目。
两个有些眼熟的考生跟着白袍妇人前往,已经与他擦肩而过,只留下背影。
月魑内乱……?
这不在燕绝最初的计划之中。凌衣也听说了吗?他是听见这种话才跑出去的吗?但跑出去又有什么用?
燕绝跑出殿门,漫天风雪迎面袭来。视野之中,茫茫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