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绝恭维:“血蚀都没弄死吗?还是月魑厉害呀。”
“是啊!虽然塔上都说血蚀的实力好像更强一点,但跟老百姓办事,那还是月魑上心啊!现在魅影为了给月魑泼脏水,真是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说着说着,男人又生起气来了。
燕绝当捧哏当得无聊,实在懒得再应承,偏过头吹了声哨子。
不过不搭话又太没礼貌了,他懒洋洋地另起话题:“说起来,大哥,这么久了还没到地方吗?”
“嗯?”男人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山上古木参天,枝叶密密匝匝,不见天日,阴寒渗骨。话头一停,格外寂静,只有远处的溪流叮咚作响。
男人点点头,自言自语地笑:“差不多了。上次也是在这。”
话音刚落,猛一转身,枪口抵在了燕绝脑门上。
“臭小子,最烦你们这种家里有几个破钱就到处作死的!”男人转身即变脸,热情好客的面孔全然换了另一幅凶神恶煞的嘴脸:“识相点,把钱和卡都扔地上,密码——”
“你好倒霉。”
燕绝由衷道。
他眼底货真价实的同情让男人晃了神:“……什么?”
“遇上同行了。”
“你——”男人开口,耳边已响起某种东西擦着落叶飞快袭来的响声,他扭头,一张血盆大口张开。
一口闷。
“呜呜~”
巨大的独角白蛇发出满足喟叹,支起上半身,盯着燕绝,嚼嚼嚼。
它疑惑歪头,一边打量燕绝,一边嚼嚼嚼。
过了会,那双红色蛇眼眨了几下,似乎确认了什么,仰起脖子吞掉了男人,张开血盆大嘴朝燕绝迎面扑来!
燕绝一巴掌甩上去:“不挨打认不了人?”
水怪被扇歪了头,却又立即将头抬到了燕绝面前。身体骤然缩小成两三米,将燕绝缠了两圈,张开大嘴:“嘤嘤嘤嘤嘤……”
“别吵。”
燕绝往它嗓子眼里戳了条巧克力,手动闭麦:“让我进去。”
白蛇又变大了,驮着燕绝,不一会进了水池。这池塘在一颗百年榕树之间,十分隐蔽阴暗。
白蛇带燕绝潜到池塘底,张开嘴。
燕绝进去了。
水怪有两个胃,一个用来消化,一个用来储存。
说起来,燕绝还得感谢当年那几个月魑成员。要是他们追查到底,真把这小蛇弄死了,燕绝只能另想地方藏自己的身体。
这里既安全,又简单。
小小的储藏室,温度低,光线暗,除了堆了很多五颜六色的鹅卵石之外……没有其他缺点。
燕绝绕过鹅卵石小山,血光射入瞳仁,鲜红法阵映入视网膜。随着燕绝的到来,缓缓旋转的法阵逐渐停下。
熄灭了。
这是聚魂阵。当时燕绝抽出一丝魂魄进入假的身体,本打算借用此阵,在那具身体被砍后第一时间回收残魂,以免自己变成白痴。没想到辛辛苦苦画的阵,最后什么用场也没派上。
另一个阵在棺木底下。还魂阵,这个还是有用的。
现在就能派上用场。
燕绝吃了颗药,掏出相机里的匕首,刀尖在皮肤上肆意游走,精准无情。
*
“主人!主人!我好想您……”
燕绝前脚踏上地面,后脚就被人双手抱住。
他回头瞥了眼,将缠在腿上的小鬼提到岸上,看见对方身后拖着的尾巴,下意识皱眉:“你到现在还不能完整地化形?”
小蛇男孩委屈焦急得直拍尾巴:“我才两年就能化形成这样了,主人!我的族人里最厉害的也要四五年!”
“吃人了吗?”
“没有没有!怎么可能呢!主人让小白不要吃人,配合拍照,按时降雨……小白都乖乖照做了!一次也没有违背——除了刚刚那个!”
燕绝嗯了一声,目光看向四周,确保没有来人:“没有命令不要随便吃人。还有……”
“不要老缠着我的腿。”
小蛇缠得更紧了,甚至可怜巴巴地咬住燕绝裤腿:“我喜欢主人……”
燕绝抬腿,一脚把人踢水里去了。
“七天之内离开一层,到我以前跟你说的地方去。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许再回来。有什么需求先试着联系我,我没有指令,不许乱动。”
水上咕噜咕噜冒泡,小蛇委屈地趴在岸边:“那降雨呢?”
“不用管了。”
燕绝说完欲走,只是走出两步,便又在小蛇巧克力一样粘稠的目光中停下了。
小蛇喜出望外地爬出水坑,人身蛇尾地在地上扑腾了几下,忍不住又化成蛇身,嗖一下爬到燕绝脚下。
燕绝低头,微微一笑:“如果你最后还想在这干点什么,自便吧。”
他只要稍加情绪,笑容就会无比温柔,给人一种极好亲近的错觉。小蛇忍不住蹭他:“我只想和主人……”
“滚。”
可惜他骨子里的冷淡是掩不住的。
训走小蛇后,他刚一出村,暴雨就下起来了。人人急着避雨,闷头往家里赶,少年的身形很快在雨幕中彻底淹没。
他打开了曾经先前布置的结界,一身潮湿,迈入结界中的小屋。
现在,该给凌衣挑礼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