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这么多巧克力?”小卖部老板惊奇道,把柜台上的糖罐子往前推了推:“要不要买点这个,帅哥?这刚出来的,奶皮椰子糖,好吃得很嘞!”
“谢谢,不用了。帮我把巧克力装起来吧。”燕绝微笑递钱。
“好嘞好嘞~”老板眉开眼笑,忽的笑容一凝,眉头一皱:“诶……帅哥,您有月魑的币吗?”
“通用币用不了吗?”虽然知道这是月魑秘密保护的地方,燕绝倒没想过连三大家统一发行的通用币都无法使用。看老板为难的神情,貌似是只能用月魑的了。
这个人的衣服里没装月魑的钱,他也没有。
燕绝顿了下,点了点腕上的手表:“用这个可以吗?”
“这个……”老板迟疑了几秒,热情点头:“也行也行!您拿好,慢走哈!”
岂止是“也行”,这表能把整个店面盘下来。燕绝估计以往对方是不会这么做生意的,只是现在……
“哎哟!昨天魅影的又和咱们月魑打起来了!!”
时局动荡,村中人人自危。
燕绝过来时已经在车上听了新闻报道,魅影和月魑的混战愈演愈烈,早已从互爆黑料变成各层基地之间的不断摩擦,各种冲突。平城井鬼异变一事,魅影和血蚀的调查结果都是那天的暴雨所致。雨水里含有某种特殊成分,会导致井鬼狂化。而月魑,是长生塔最大的制药集团。
不光如此,月魑前段时间被偷的那些草药,正是特殊成分最主要的提取来源。那件事闹得沸沸扬扬,所有人都知道,月魑有大批这样的草药。
但……
那件事并没有传出来嘛……
燕绝撕开包装,巧克力浓郁的甜香在舌尖黏腻开来,化成一滩泥泞。他确信乌鸡山那晚,洛清梦看见了鬼村的真相。但对方在那晚过后就消失了,一直到今天,也没有爆出那晚见到的东西。
魅影恶魔教会成员干的那些事,月魑也没有爆出来。
事到如今,还手下留情啊?
燕绝暗笑。既然如此,他就来添最后一把火吧?
作为庆贺他回到原本身体的,请柬。
巧克力已经咽下,他还没找到垃圾桶,将包装纸折好,装进口袋,拦住路边一个扛着担子的老汉,礼貌道:“叔,您知道——”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恶魔!你这个恶魔!!!”
燕绝刚一开口,附近平房里陡然传出几声尖锐凄厉的喊叫,他装作愣住,惊愕地看向老农。
“唉!”老汉很是惋惜地摇摇头:“二娃子的妈到现在还疯呢!你别见怪,二娃子他妈是可怜人……小时候没了爹,结婚不久又死了丈夫,好不容易把二娃子拉扯大——”
“你还我孩子的命来!!!”
“又被燕绝给害了。”
“杀了你!!猪狗不如的东西!!我杀了你!!!”
“惨得很哟。被挖了心脏,又挖了眼睛——”
“二娃,二娃……呜呜呜呜呜呜……妈给你杀了那个魔鬼……”
“跟二娃一样的还有好几个!!”又一个门口嗑瓜子的大妈加入进来,呸道:“这畜生丧心病狂,自己倒死得轻松!便宜他了!”
“畜生”本人很不巧地站在大妈攻击范围内,默默擦掉了一脸的口水:“是啊。”
月魑做的破事安在他身上。
魅影做的烂事当然也要甩到他头上啦。
他义愤填膺地跟着大爷大妈附和两句,总算等到大爷想起来:“哎对了,你刚刚想问我什么来着?”
没等燕绝开口,大妈嘴更快:“嘶……我怎么没见过你啊?城里来的?来干什么的?”
燕绝举了举脖子上挂着的相机:“嘿嘿,来拍那家伙的。”
“又是来拍水怪的?”大妈呲牙,一脸极不赞同地摇头,连连拍燕绝的肩:“不是我吓唬你啊小伙子!这玩意现在拍不得了!那毕竟是个怪物啊!”
燕绝懵懂:“不是说,那怪物已经被月魑收服了吗……我看每年来拍的人也很多啊……我朋友他们都来过……”
“是,是收服了!”大爷用力点头:“但那说到底还是个怪物啊!月魑驯服它也已经过去很久了!去不得啊!”
燕绝坚持:“可是我朋友他们都去过……都拍了照……”
“现在去不得了呀!”一个路过的大叔也被吸引过来,声音洪亮:“以前是以前,现在月魑都不行了,这畜生也跟感觉到了一样,开始吃人了!”
“哎!什么话!”大妈不忿地拍了下对方的肩膀:“什么叫月魑不行了!就是这畜生欠收拾了!小伙子,总之你听你大姨一句话,别去了!最近去的人都没回来,你拍拍风景拍拍花,拍完了晚上就坐车回去!别想着那玩意了啊。”
其他两人也纷纷附和:“是啊,真去不得!去了就回不来了!”
燕绝诧道:“吃人?怎么可能呢?”
这句诧异是真心实意的,不掺一丝表演痕迹。迎来的却是大爷大妈大叔更加激烈洪亮的反驳规劝,他胡乱点点头,打着哈哈准备走。心道:这些年纪大的劝不动……去找找村里的年轻人试了看。
水怪在山林里面,有人守着上山入口。换做平常燕绝也就把人闷晕了直接上去了,但这村子刚被魅影的人偷了草药,月魑估计在严加把控,燕绝不想出岔子。
“水怪?不不不,我还要腌肉。忙着呢,你去找别人吧。”
“求你了哥,我好不容易来一趟的!我给你钱可以吗?两百?够不够?五百??”
“找别人去吧!”
怪的是,年轻人貌似也不愿意。
看来,的确有人上山拍水怪后没回来……燕绝暗忖,忽然被人拍了拍肩:“你要去拍水怪?”
“啊?对!”燕绝惊喜扭头,五大三粗的中年男人哈哈笑道:“那群人都不敢带你去吧?你别介意!都是群胆小鬼!我天天上山,也没见水怪来吃我啊!”
燕绝目露感激崇拜,忙将钱币往对方手里塞:“大哥你愿意带我去?”
“不用不用!”男人爽朗摆手:“我正准备上山呢,顺路的事!你在那边等会,我去屋里把枪背上。”
猎人吗?
燕绝站在树下目送男人小步跑开,习惯性地稍加揣摩。对方跑步几乎无声,脸上有些浅痕,肩背肌肉发达,眼角深纹,手指生茧,指关节略微变形,外加穿着气质……都像是个经验颇丰的猎人。
但一个被月魑划定为草药种植地的村子,附近应该没什么野兽吧……
“是啊!现在是没什么了!”
沿着小路上山,男人赞同地感慨道:“以前可多得很呐!不过月魑过来了嘛……那什么老虎野猪,还有山里的精怪,都被月魑的人消灭了!”
燕绝捧哏:“真是造福于民啊!不愧是三大家之一!”
“那可不!”男人热情地给他介绍起月魑种种功绩:“你今天来拍的这个水怪,也是被月魑的人弄好的!你是不知道哦,以前这玩意多害人,吃小孩不说,还三天两头搞得村里发大水,十天半个月见不到太阳!害人得很!村子里的人平常都不敢上山。血蚀的人来过一次,也没把这东西弄死。还是几个月魑的成员进去,直接把这玩意治得服服帖帖!现在又不吃人,又给人拍照,每年旱季还时不时给村子下点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