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衣愣了下,扭头看向一边:“没什么,我知道,你那天太累了。”
“嗯,的确是因为有点累。”燕绝笑了:“但是不止是因为这个……还有那束玫瑰花,那么多颗粒拼起来,应该费了不少时间吧?还有那一桌子的零食。你明明才答应我,会少吃零食的。炸鸡是别人送的吧?我明明也跟小猫君说过好多次,不要收任何别人送的东西。”
“那个不是我拼的,是我买的。一个小孩在街边卖的,我看见了就买了……零食也是给你准备的。垃圾桶里只有一个零食袋子。炸鸡是酒店例行送的,我拒绝了,但服务员……他不听我的……你既然生气,为什么当时不问我?”
“我没有放在心上,以为你也没有。直到刚才我看见纸条……”燕绝顿了下,垂眸摩挲桌面一个微不足道的,他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的疙瘩:“既然你觉得委屈,为什么一直不说呢?”
“……”
凌衣沉默几秒,闷声道:“我也没有放在心上。”
燕绝指尖一顿,桌面隐蔽的暗纹好似一瞬间活了过来,扭曲、变形、晃动、荡漾……凌衣。千真万确的凌衣。货真价实的凌衣。只有凌衣会这么回答,不是生气嘴硬“我不觉得委屈”,而是“我没有放在心上”。一般人不会多想,就以为两种回答是一样的意思。但燕绝理解,凌衣不是说自己没有把那件事放在心上,而是凌衣没有觉得自己的委屈算一件事情。
他一直都不把自己当回事,连死了残了都无所谓,没有告诉别人的必要,何况心里的情绪。
“那个服务员打你了吗?”
话题转移得突兀,凌衣怔然看向他,唇瓣嗫嚅:“没有……”
又对我撒谎。
燕绝心道。
如果服务员没做什么,凌衣是不会在“服务员不听我的”之间断句的。异常的停顿,一定是为了跳过某些事。
但他没有戳破,灿烂地笑了笑:“那就好。有人欺负你一定要告诉主人哦~”
凌衣头上瞬间十几条黑线,筷子恶狠狠地戳到碗底,埋头扒饭。
燕绝还要逗他:“听见了没有呀?”
“……听见了!”
非得把猫耳朵气得炸毛,燕绝才藏着笑没有继续。差不多该见好就收了。接下来就专心吃饭吧……和凌衣一起吃饭的话,不说话也没关系。
再说,还有很多时间可以聊……
“我吃好了。”
他善解人意地想让对方缓缓,结果凌衣一点也不领情。扒拉两口就站起身,自顾自抱着碗筷去厨房。
燕绝扫了眼桌上的菜,三菜一汤,基本没动。
厨房传出“哗啦啦”的水声。居然是洗碗去了。
看来,是嫌刚才捡的碎片还不够锋利?
燕绝不抱希望道:“放着吧小猫君,我待会一起洗了。”
水声停了,对方回他:“你的手不是划伤了吗?怎么洗?”
嗯……?是因为这个?
原来是他小人之心了啊……凌衣一直是会主动清洗碗筷打扫房间的乖孩子,只有变成小猫的时候老给他添乱而已。他洗碗时要抱他的腰,他晒被子要钻进被子里,他擦窗要抱着他的腿……
现在还能这么添乱吗?
燕绝心头一阵悸动,囫囵吞下饭团,端起碗快步走进厨房,关了水龙头。
“都说了让我来洗嘛。”
“你真的要洗?”
凌衣看怪胎似的看他一眼。他装作没看见,站在洗碗池前重新打开水龙头。冷水哗啦啦落到伤口上,他莫名屏息。
余光一瞥。
凌衣的背影已经到门口了。
他就这么,走了。
……伤口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