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来的似乎不是萧北雨。
他躺在校门口的长椅上,一道魁梧的身形接近他,抱起他,将他放到车后座上,然后坐上驾驶位——
这人,他不认识。
副驾驶上还有个人,额头下有一大块黑色,貌似戴着眼罩在睡觉。
燕绝意识濒临溃散,看不清对方的模样,只是隐隐觉得熟悉。但不管是谁,既然对方在睡觉,正好,那他也睡。
燕绝略微调整了下睡姿,眼帘合上前,操作台上的向日葵摆件朝他摇了摇头。
好熟悉……
紧绷的神经松弛,他真昏过去了。
……
“部长,就这么放在门口真的可以吗!?”
“你要擅闯他的私人空间?”
“那……那也不能……”
部长懒洋洋道:“这栋寝室楼很安全。如果他连危险都感知不到就去死吧。你写一个纸条,解释放门口的原因。”
司机静默,司机搓手:“好的。您有笔吗?”
部长反问:“你没有?”
“额……今天换了件外套,所以……”
“那走吧。”
司机不解:“您不是有随身带笔吗?”
“懒得拿。”
“额……不就在口袋里吗?”
“在内袋。”
司机盯着部长风衣的三颗扣子,无语了。但上司已经转身走了,他也只好跟上。
脚步声消失,引擎声响起,接着,引擎声也消失了。
世界寂静得只剩下燕绝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以及不远处闹鬼厕所滴水的声音。
燕绝“悠悠转醒”,扶墙起身,立即回自己的宿舍——对方把他放小辰门口来了。
他三步并作一步地下了楼梯,飞奔到门前,手指离指纹锁只剩厘米之差时,反而停下了。
……□□没补。
算了,估计小猫君也不会在意。
燕绝想到对方那时头破血流的模样,手指猛然摁在锁上。推门,房间安静得可怕。
并没有那声兴奋雀跃的“主人!”
更没有意料之中的脚步声和扑过来的少年。
屋内很安静,桌前也没有人。厨房的门关上了……在厨房找东西吃吗?冰箱里有面包有酸奶有蛋糕有水果,橱柜里也有泡面。
无论去吃哪个,貌似都不用关门吧。
燕绝走进屋内,视野完全打开,他才发现床上有个影子。
心脏骤然缩紧。
燕绝反手甩上门,两步跨到床前。小猫君侧躺在床上,身体像婴儿一样蜷缩,眉头紧皱,被子掩住了大半张脸。燕绝一手拉下被子,一手贴住额头。
温度稍高,但不算得病。
掀开额前碎发,额角的伤口也早已治愈,了无痕迹。
可小猫君一直紧紧蜷缩着身体,浑身发颤,眼尾通红。死神瞳又没有看见任何致命伤……燕绝皱眉两秒,站起身。
好像只是睡前大哭了一场,现在在做噩梦。
有种说法是人做噩梦的时候不能被喊醒,燕绝掖好被角,理了理对方刚才被弄乱的头发,蹑手蹑脚地走去换裤子。
衣柜离书桌很近,余光理所当然地瞥见了桌上的纸条。
【对不起,主人。】
白纸上是小猫虽然很用力很认真,但依旧丑丑的,有些歪斜的字迹。
【最近整天都在练习,可还是没有进步……我的头好痛,眼睛有点坏掉了,看见好多人影。今天休息一小会可以吗?等我的眼睛好了,我一定开始学。】
纸条被认真裁剪到合适的大小,规整地折叠了一次。
但纸上落下了斑驳的圆点,三四个字的笔迹都晕开了,实在算不上一张整洁干净的请假条……
但是,为什么要请假呢?
燕绝的手缓缓垂下,原本就有些脏了的纸条,这下又被他捏皱了。他抬起另一只手,捂住了闭上的眼睛,一声漫长的叹息。
真该死啊。
上次累了就该直接睡觉,为什么要说那些废话……
咯吱——
门响。
燕绝猛然放下手,惊异地看向厨房。门真的开了。不是风吹,不是意外,一道高挑的人影就站在那里。
“哦?你回来了?”
一阵他以为再也不会听见的声音,一张他以为再也不会看见的脸……一个他亲手碎成十六块的人,就这样活生生地,再度站在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