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
话筒里传出忙音。
沉默在烈日下发酵成冰冷的预感,黏腻在脊背上。
咔哒——
燕绝挂上话筒,然后再次拿起,重拨了一次。
“嘟……”
还是没人接。
燕绝咔哒一声放了话筒,转身疾步走回教室。进副本前,他心里就有团隐隐约约的暗影。为此他没有按计划偷走药草,而是复活了百分之八十的药草,让冯小强能爽快地放他出来。
可是,不巧,出来的时候是早上十点。
这个点,他回不了宿舍。
燕绝没太着急,小猫君向来听话,他说过让对方待在宿舍,猫一定会乖乖照做。就算六柳还没解气,去找猫闹,最多也只能砸砸门板,放两句狠话,会吓到猫,但不可能真的伤到猫。
但猫被吓到,更应该守着他的电话才对。连续打了三个都无人接听……为什么?
猫睡眠浅,不是睡觉。也没有出去。宿舍电话也能照常打进去。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只能回去亲自看一眼了。
而他现在能回去的唯一办法,就是依赖楚青或小辰的同情心……
“小,小辰。”
何落辰抬头,撞见余竹窘迫成猪肝色的脸,讶异道:“你怎么了?”
“嘘!小声一点!”余竹捂着□□,紧张地看着四周,凑近对方,声若蚊虫:“我……裤子破了……”
小辰颇为惋惜:“对不起,我也没有带多余的裤子。”
“不是找你借裤子!你的腿比我长啊!”余竹音量提高了点,又立马压下去:“能不能……现在送我回宿舍试试?”
小辰思索两秒,起身:“我打个电话看看。你先坐我位上?”
“不不不,我跟你一起出去吧……你带外套了吗?”
“对不起,也没有。”
“那,那书包借我可以吗?”
“当然。”
两人小声交谈着,“鬼鬼祟祟”地出了教室,到电话柱子前。小辰拨通了一个号码,没接。
“程然哥好像在忙……”何落辰皱眉,正要拨下一个电话,话筒里却又猝然传出声音:“早上好,小辰~”
音调欢快,声线明亮,只听笑声或上翘的尾音也知道是谁。
燕绝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叶哥哥!”小辰始终秉持在外喊萧北雨为“叶哥哥”的怪癖,因为惊喜,一时都忘了打电话的目的:“怎么是你接的电话?程然哥呢?”
“他失恋了~哭着呢。”话筒里传出调笑声,伴随着某个遥远的,隐带哭腔的怒吼作杂音。对面的人大概捂紧了话筒,杂音消失,萧北雨的声音又清晰起来:“有什么事?”
小辰解释:“我一个同学有点急事,想现在回一趟宿舍。但没有车……”
“是上回拿了舟哥糖盒的小强盗吧?”对面传来懒洋洋开玩笑的声音,紧跟着一句后知后觉的道歉:“啊哈……他应该就在你旁边吧。我好像不应该这么说?”
“没事的,是我的不对,的确是我拿了叶部长的糖……对不起。您知道那个糖是在哪里买的吗?我之前就想还给叶部长一盒。”
燕绝立即识趣地上去道歉,却不料话音未落,话筒里传出哈哈大笑。
“买?”萧北雨问:“你丢了吗?”
刺耳的笑声停止,燕绝听见自己的心跳。
笑声响起刹那,他就知道,说错话了。
好不容易见到的偶像,好不容易得到了偶像的东西,一般小孩怎么舍得丢?
“当然没有……我一颗都还没舍得吃,盒子就不见了……”他沮丧道:“我才在手里拿了一天。明明每过几分钟就会摸一下盒子的,但是去了一趟管理室,出来之后就不见了。我又不敢进去找……走廊教室都找遍了,也没看见。”
“真倒霉啊小朋友,遇上变态私生饭了吧~”萧北雨懒散的性子,果然没再追究下去:“刚好舟哥有空,我问问他能不能帮你拿回来啊~舟哥!”
对面没声了。估计萧北雨捂住了话筒。没一会,杂音又涌进来,然后是另一个女声:“小辰?”
小辰立即应道:“妙姐姐!”
“你现在要回宿舍是吗?懒东西去接你了。”
萧北雨在旁边哼哼唧唧:“我动不了啊……腿好痛……啊,头也好痛……看不清楚啊……开车会撞到大蟒蛇然后死翘翘的……”
“撞到蟒蛇又不会死。”
“会的~”
“会死的是蟒蛇。快点穿好衣服过去!”
“呜呜,我要上告叶部长你欺负戮部成员。”
“快点行动!你这个懒鬼!”
啪!
电话没好气地挂了。
小辰挂好话筒,略带不好意思地笑了:“去校门口吧余竹,他们应该马上就来了。”
“马上”。
指燕绝在校门口等到晕眩二十分钟后,终于有辆车在面前停下。
考虑到可能是萧北雨过来,他特地误食了忘忧井附近的黄羊果。
黄羊果无毒无味,吃了解渴。这颗黄羊果树长在忘忧井旁边,井水中致人昏迷的成分早已渗透到树的四肢百骸,结出的果实也会让人晕晕沉沉,意识不清,但只要控制分量得当,不会彻底昏迷。
翻译一下:既省去他在老同学面前演戏的麻烦,又不至于让他一无所知,漏掉血蚀成员带给他的线索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