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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余竹？”
瘦高个，戴眼镜的白发老头子由上至下审视着他，刀片般的嘴唇透出一股刻薄和怀疑：“副本里的草药，当真都是你干的？”
傻子余竹点点头，一脸兴奋：“是的，都是我！我成功了！”
老头皱眉：“你是怎么做到的？”
“不是我做的，是我的灵神做的！我的灵神可厉害了！”
看出他是傻子，老头扶了扶眼镜，留下一句“你在这等一会”，转身快步走了。
余竹乖乖待在原地。没一会，老头又踩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回来了，面上喜色难掩，脸颊泛红：“你，过来。”
燕绝马上跑过去，明知故问：“怎么了，老师？”
“校长说你的灵神很有用处，现在专门让人给你开通特殊渠道，让你去山林黑熊副本，这可是最受欢迎的A级副本之一，多少人想进去已经没机会了！只要你在副本里遇到草药把它们复活，我们还能让你直接通关！这种好事可不是人人都有！”
燕绝从没听说过这个副本哪里受欢迎，倒是记得这副本很无聊，抓一头黑熊而已，非要绕无数个圈子。一堆干扰人的无关规则，用余竹这个傻子人设进去不知道要磨蹭多久才能上道。
更重要的是，这副本里的草药不是他弄“死”的，让他进去，他也不一定能复活。
“A级副本吗？”燕绝露出害怕忐忑的神情：“我还没有单独进过B级以上的副本……B级都很勉强。可以先让我去花田末日副本吗？”
他鼓起勇气说出要求，跟着慌忙解释：“我到学校来就是为了这个副本！我哥哥在这个副本里死掉了！只要让我进这个副本看一眼，就一次！让我看一次，你们让我去多少副本，复活多少草药都没问题！”
老头皱了下眉，犹豫片刻，又走了一趟。他没走多远，估计是避开余竹去跟校长秘书打了个电话，没过两分钟就又大步流星地走回来：“行！正好，那个副本也被那狗杂种弄死了一堆奇花异草。不过我好心提醒你，这里面死掉的草药可不少，你既然自己说了没问题，最后要是没复活成……”
他点到为止，说到这，阴森森地笑了一下。
裂开的薄唇间，露出两颗微微泛紫的毒牙，黑漆漆的眼睛也一瞬变成了暗金色竖瞳。
死亡威胁嘛，他懂。
“我……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余竹战战兢兢道，又握紧拳头，将那副视死如归的紧张心态表演得淋漓尽致。老头子自满一笑，宽厚粗糙的手掌按住燕绝肩头，若隐若现的鳞片隔着衣料刮擦皮肤：“能成功就行。跟我来，我现在就满足你的愿望。”
老头步伐很快，燕绝跟在其后，一路不动声色地观察两旁熟悉风景。从怪物一班到副本管理处总部，这条路，他走过很多遍。
如今，也有许多怪物一班或二班三班的学生在这条路上步履匆匆。
“听说了吗……”
“是真的？骗人的吧！”
“谁敢拿这种事骗人？”
“凌部长的事不就拿出来骗了好多遍……”
“这个应该真的不是，不是到现在还没……”
不出两分钟，燕绝的注意力从路旁花草转移到了来往的校服上。
学生们，似乎比往常更加行色匆忙。
压低的声音，交头接耳的动作，讳莫如深的神情，发生了什么，在交谈什么，一眼就看得分明。
但是……是谁呢？
“也不……魅影不是一直都消息很慢？”
是魅影的谁？
“是真的吗？那也太可惜了……”
“怎么可能是她呢？”
“井鬼有这么可怕吗？”
“不是井鬼可怕……都是为了救那些普通人……”
“真是糊涂啊！那种人，就算再来一千个一万个，抵得过一个她吗？”
“唉……”
靠近大楼，没人交谈了。虽然这里不需要安静，但也不许学生发出一点“噪音”。因此虽然有少年和燕绝擦肩而过，但燕绝最后听到的声音，仍然是那句长长的叹息。
楼中阴凉得很，跟太平间没什么两样。
老头带他进了电梯，电梯直坠地下十层，破空尖啸声和以前一样吵得燕绝头疼。
出了电梯，又穿过一段走廊，老头才在一扇铁灰的大门前停下，正要抬手叩门，门已经缓缓向两边开启。
偌大的管理室中一片昏暗，只有上百个屏幕发出微光，一个梳着油头，穿着衬衫马甲的瘦小男子站在他们正对面，镜片反射出一片冰冷的白光。
“冯主任，打扰了。”老头客气道，大步流星迎上去：“花田的本子可以开了，让这家伙进去试试。”
“龙姐已经跟我说过了。”男子答道，却没有动，锐利穿过厚实的镜片，落到燕绝身上：“就是你复活的草药？”
余竹点头：“是，是的。是我。”
“你是怎么做到的？”
“是用的灵神，我的灵神可以恢复草药……”
“呵呵，最好真的是这样。”冯主任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拖长了调子：“要是搞什么小把戏呢，在刚才那个副本里也算是容易的。倒点什么药水，做点什么手脚，用上个什么道具，我们也看不见。”
余竹急声辩解：“不是的，我没有！我就是用的灵神的能力！”
老头也帮他说话：“虽然这说得是有可能……不过冯主任有所不知，这孩子连父母都没有，又穷又傻，应该也没能力弄到……”
“他不是有朋友吗？”冯主任打断老头，皮笑肉不笑：“还是很有名的朋友，对吧？何落辰……这孩子的各项数据比当年的叶沉舟有过之无不及，而且血蚀今年就送来这么一个表现极其突出的孩子。”
比叶沉舟还……？
闪念滑过燕绝脑海，但不容他多想。现在又轮到他说话了：“小辰是我的好朋友！但他没有帮我，他不知道我要去这个副本的事。他平常帮我太多了，我不好意思再跟他——”
“吵死了！！”
一阵尖利的怒吼从男子瘦小的身躯中爆发，余竹被吼得发怔，世界陡然安静了。
跟聋了似的。
一旁的老头咬了下后槽牙，敢怒不敢言。
冯主任推了推眼镜，若无其事道：“你说没有就没有？你现在，当着我的面把这些草药复活，我就让你进副本。”
话音未落，他甩下一块白布。白布落地即自动展开，布中包裹的一堆枯枝败叶在燕绝脚下平铺开来。
这些……
都不是他当年弄“死”的草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