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况现在的术法远不如过往的厉害,精湛威力的术法在人间几乎已经失传。
碾压只是轻而易举。
有了解决之法,陈晓燕和柳其先也算缓下一口气。
这时沈文骤然回神,却是突然问:“荼先生,我大姐的事情是不是跟这里的阵法没有关系?”
闻言陈晓燕和柳其先先诧异了。
陈晓燕不由问道:“何出此言?”
沈文有些迷蒙地摇头,“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产生的想法,好像有人在跟我求救,一种很微妙的感应。”
说着沈文徒然一惊,蓦地觉悟:“是我大姐在向我求救,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陈晓燕和柳其先都有些讶异。
柳其先沉吟着道:“有血缘关系的人,灵魂之间确实会有共振牵连。”
陈晓燕道:“我打探58栋的时候,在上空匆匆看了一眼,好像沈小姐身边确实跟着别的东西,但似乎也被做了手脚,我一时也看不真切。”
这话听得沈文面色越发沉重。
几个人都不由把目光投向了荼漓。
荼漓不语,只是上前推开了门。
门打开,天台的光立马涌了进来。
荼漓和沈文被光刺得微微眯眼。
接着一片沉默的人便映入眼帘。
以沈晏为首,严肃沉着地镇着场子,此刻看起来还算比较镇定。
身旁是老跟沈文过不去但现在急的满头虚汗的沈东为。
除此之外还有蓄势待发的保镖,慌张焦急的保安,以及伺机而动的警察和消防员。
十几个人挤在天台,跟天台边缘斜身坐着的年轻孕妇对峙着。
形势紧张严峻。
听到门口开门的动静。
天台紧绷寂静的氛围瞬间被打破。
众人敏感地下意识转头看向门口。
只见一个银发玄衣的美貌青年和脸上还有淤青的年轻人从楼里走出来。
众人顿时大为惊讶。
尤其美貌青年还一身奇装异服,怎么看都有嫌疑。
沈东为目光先落在荼漓身上,讶异一瞬,随即便皱紧了眉盯向沈文,有些嫌弃,似乎是在无声地说他来添什么麻烦。
沈晏却是目光含着讶然地,直接落在了带着似笑非笑高深笑容的荼漓身上。
他震惊荼漓的意外出现。
然而在见到对方的那一刻,焦急躁动的内心却是莫名感受到了一股安稳。
好像困兽终于找到了一个能解决办法的缺口。
而荼漓犹如救星从天而降。
诚然,他活了二十六七年,还从没遇到过如此让他束手无策又胆颤心惊的事情。
生怕救不下姐姐。
沈晏盯着荼漓不由有些愣怔。
明明昨天傍晚才认识的这个人。
却是突然能对他如此信任。
心思震荡着,沈晏目光骤然变得深幽暗沉。
蓦地心里又生出那股熟悉的微妙。
他视线不由自主地牢牢锁定在这个从里到外都神秘难测的美艳青年上。
神情越发严肃深沉。
而荼漓和沈文扫视了一圈众人后,目光便锐利地看向了侧身坐在天台边上的沈曦。
她的坐姿十分危险,随时都可能掉下去。
可是谁也不敢接近她。
沈文却是彻底听清楚了他大姐和她的孩子正在跟他求救什么。
只见满脸憔悴苍白的沈曦像个木偶一样,坐在那里。
眼神空洞,四肢僵硬。
及腰乌发在微风里凌乱。
而在天台围墙底下。
一个清雅脱俗的女人正在被一个浑身湿漉漉且浮肿的丑陋男人紧掐着脖颈。
他凶狠地逼迫着女人,要她杀掉自己孩子的灵魂,换作他去托生在女人的肚子里,投胎转世。
女人挣扎着拒绝。
而男人的脚底下,正一边趴着一个小婴孩儿,抱紧男人的小腿,阻止着他往前继续伤害女人。
这一幕只有沈文他们看到。
那个女人正是沈曦的魂魄。
已经在那个男鬼的折磨下,变得虚弱至极,气息奄奄。
沈文震惊得瞬间缩紧了瞳孔。
他大姐这是被鬼怪缠住了。
这时,只听那个男鬼用嘶哑的声音继续威胁:“你不同意,我投不了胎,我就真让你从楼上跳下去,不仅让你死,你的孩子也一样没有出生的可能!”
说着那男鬼只剩眼白泡的发肿的眼睛瞪的越发凸出,仿佛要掉出眼眶。
那脸皮也是腐败得像要脱落的墙皮,又像锅里煮熟飘起的白花花油腻腻的肥肉。
沈曦的魂魄还在顽强抵抗,在男鬼越收越紧的手掌里苦苦挣扎。
就是不答应。
脚底下的两个婴孩儿灵魂也呜呜哇哇地斥责着男鬼,努力把他往后拖去,想要推倒他。
听到这番话,看到这一幕,沈文顿时被刺激得想冲出去。
这时荼漓突然拉住了他。
“别冲动,咱们是跟人交涉。”他道。
沈文这时才骤然回神,立马刹住了车。
陈晓燕和柳其先对视一眼,都不用荼漓亲自吩咐,就立马默契地冲过去解救被男鬼控制的沈曦的魂魄。
然而这时,其中一个慌张的保安突然小声惊呼:“她、她羊水破了……”
这话顿时叫一众人回神,纷纷震惊地又盯向还是一副木偶样,不跟人交流也无法让人与她交流的沈曦。
只见滴滴答答带着血丝的浊液从她裙子底下涌出,沿着破旧脏污的墙壁往下滴落。
沈曦的情况在众人到达现场时,才知道有多棘手。
她就呆滞地坐在天台边。
连有人上来阻止她,对方都没有对此做出任何反应。
不应激,也不消极,但也看不到什么求生的欲望。
甚至连普遍跳楼的人那种歇斯底里一心求死的反应都没有。
何其古怪。
让人一时间都拿捏不住情况了。
他们不是在跟沈曦对峙,而是毫无办法了。
沈曦的样子完全不像产前抑郁,她甚至连他们的话都听不进去,以此做出一丁点的反应。
看到羊水不断从沈曦身下涌出,沈晏沈文沈东为心惊到了极点。
生怕沈曦突然作出反应,突然摔下楼去。
沈曦的预产期其实还有一个月。
也恰逢靳家的国外产业出了点问题,沈曦的丈夫靳萧忱不得不出国一趟,沈家不放心沈曦,就把人接回家照顾几天。
没想到突然就发生了这种事情。
荼漓见状心中也不由生出一股凶险刺激。
他指尖轻轻一弹,立马在沈曦那僵硬如木偶的身上栓了一根线,以确保万无一失。
他也是刚有孩子的人,对孕妇难免更多几分怜悯。
不愿计较因果。
陈晓燕和柳其先冲上去,不费吹灰之力就挡开了那男鬼掐住沈曦魂魄脖颈的手。
沈曦魂魄没了支撑,立马虚弱地跌往地上。
陈晓燕立马去搀扶住她,二话不说就给她渡过去一丝鬼气,替她涤荡被男鬼污染的魂魄。
柳其先则是将那男鬼拖开,两个小婴孩儿见终于有人来帮他们了,赶紧让开,呜呜啊啊激动得不行。
他们本是已经安胎的投胎鬼魂,已经跟母体里的婴儿肉.体融为一体,结果硬是被这男鬼的威胁逼出体外,不得不跟男鬼奋起抗争。
那男鬼被柳其先拖出四五米,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的好事被人破坏掉了。
他立马狂暴起来,从柳其先手里挣扎而出,要去攻击他。
柳其先根本就不给他机会,口中念着咒语,一刀刺向男鬼的腹部,重重将他钉在了天台围墙上。
这是惨死后被抛尸江河池湖,因为巨大怨气异化而成的游鬼。
跟普通的水鬼还不同。
他不像水鬼一样是人溺亡水中,没有替死鬼就会一直被困在死亡的地点。
在被残忍杀害后,人没立刻死,魂魄还没彻底离体,但魂魄已经被巨大的执念和怨气感染,在堕入恶道的边缘。
人落入水中的瞬间,魂魄又会被吸回体内,也因此错过了被鬼差带走的机会。
待得尸体浮肿腐烂,魂魄才得以解放,但是也彻底异化成了鬼怪。
由此能四处游走,区别于水鬼,被称为游鬼。
男鬼被长柄刀钉住的瞬间,立马凄厉地尖叫起来。
柳其先突然察觉了什么,手上立马结印。
印怼在男鬼的身上,瞬间从他口中逼出了一个红色的符咒。
柳其先立马认出了这是一道操控符。
游鬼保存了生前的记忆,若是大仇得报,冤屈得以伸张,怨念和执念必然会减轻,不会产生多大的危害。
而面前这个游鬼有如此大的执念想转世投胎,很大原因应该是有这道符的缘故。
柳其先瞬间皱紧了眉。
事情果然如陈晓燕所言。
暂时收了这道符,他立刻去查探这游鬼的记忆。
很快柳其先便知道了前因后果。
原来是沈曦的丈夫跟客户夜钓,偶然钓上来一具尸体。
灯光下,白花花肿胀的背部浮在水面。
泛着绿光,特别瘆人。
大家一时间都被吓坏了。
沈曦丈夫报了警。
很快警方就破案了,替死者将凶手绳之以法。
这具尸体就是这游鬼的。
游鬼感念沈曦丈夫,便一直跟在他身边伺机报恩。
不想沈曦丈夫刚出国,意外就发生了。
柳其先了解完前因后果,瞬间大为恼怒。
陈晓燕那边也很快洗干净了沈曦的魂魄。
不过她没有立刻将魂魄送回沈曦体内,而是等待着荼漓的指示。
这会儿将魂魄送回体内,沈曦必定会下意识操控身体做出反应。
她坐在天台边太危险,很容易就会掉下去。
她微皱着眉看向不远处的荼漓。
柳其先却是愤愤地先朝荼漓走了过去。
“神君,竟然是有人控制了那个游鬼,而且并不是净意那妖道的手笔!”柳其先沉声跟荼漓说。
顺便将那个泛着红光的符咒也展示在了荼漓面前。
闻言沈文却是大惊,瞳孔瞪圆。
荼漓却是一脸并不意外的表情。
他微微颔首,又朝那边的陈晓燕回了个稍安勿躁的表情。
荼漓嘴角扬起笑,直接朝沈晏等人走过去。
“诸位下午好,我是沈小姐聘请的产前心理疗愈师,沈小姐来跳楼前特意联系了我,给了我地址,我想我应该是能帮上一些忙的。”他不紧不慢地说着,一派气定神闲。
仿佛这里不是有人即将要跳楼的危急场所,镇定得好像只是在邀请大家一起去吃个下午饭而已。
有十足的把握沈曦不会跳楼而死。
听到这话,沈晏顿时一阵惊讶。
意外于荼漓突然编撰出来的身份。
沈东为突然又不带脑子,见荼漓这么说,立马反驳道:“你又想做什么?沈文那家伙又带你来添麻烦?!”
说完他立马狠狠瞪了沈文一眼,又急又气,仿佛在看不成器的败家子。
沈文立马被他这一眼瞪得无可奈何,一时间无语得很。
“三哥!”他气呼呼地沉声道。
沈东为立马神色一顿,皱紧了眉,目光复杂地盯着沈文,气愤愤地没再说话。
沈晏严肃犀利地瞥了沈东为一眼,警告他不要乱来,吓得他瞬间噤声了。
不过却是又不忿地瞪了沈文一眼,有些哀怨因为对方被二哥警告。
沈文当真无奈,却拿他没办法。
面对沈东为的质疑,荼漓却只是笑了笑。
而消防员和警察们却是惊奇地看向荼漓,充满了疑惑。
有人不悦地皱了皱眉,显然觉得荼漓突然冒出来是在妨碍公务。
带头的消防员和警察倒是不由看向了沈晏,询问他的意见。
沈晏深深看荼漓一眼,心下十分微妙。
思量瞬息。
虽然不知道荼漓有什么目的。
但这般情况,自然不得不出来替对方兜底。
他神色严肃,目光深沉,没有多言,只是略一颔首。
带头的消防员和警察立马懂了。
放下了对荼漓的戒备。
那个慌张的保安急得终于忍不住,赶紧对过来支援的荼漓问道:“你能怎么把沈小姐给从天台边上弄下来?”
说完又有些怀疑地打量着荼漓。
对方一头银色长发玄色长袍,弄得跟古人似的,难不成还会什么修仙的功法,能呲溜一下飞过去把沈小姐抱下来?!
荼漓赞赏沈晏的上道,对于保安问完话又质疑的眼神,只是看看就过。
他高深地笑了笑,并不说话。
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因为城中村这一大个阵法彻底暴露出来,一点点被吞噬清除,天空已经渐渐聚集起了云朵。
云朵一点点变厚,又一点点变黑。
仿佛有雷霆将至。
众人察觉到荼漓的动作,也下意识跟随他看了一眼天。
才发现不知何时,晴朗无云的天空已是云层笼罩。
只因为太阳还没被遮住,阳光继续散落而下,才没叫人察觉到异常。
见状沈晏和沈东为都有些心惊。
荼漓跟沈文关系密切,来历神秘,叫人不能不多想。
然而就在这时。
楼下围观的群众越发吵吵嚷嚷起来。
“跳不跳啊,到底跳不跳?怀个孕有什么了不起?沈家是不是专门拿产前抑郁做噱头,搞流量搞营销,骗我们买期房啊?房地产早崩了!别再想着割我们韭菜!我呸!哗众取宠!有种就直接跳下来自证清白啊!孬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