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帮别人脱衣穿衣过,更何况是这种繁复的古典长袍,这会儿完全是手忙脚乱。
但忙来忙去,更多的是无从下手。
秋丞半蹲着,伸手去替荼漓解腰带,指尖伸出又下意识地缩回。
荼漓垂眸注视着他,不明白这小子在纠结个什么劲儿,他已经指挥得够明白。
看来得下点猛药了。
让这小子深刻地意识到,此刻他寄人篱下,不再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豪门大少爷。
伺候人就要有伺候人的态度。
荼漓一把抓住了秋丞踌躇的指尖,直接按在腰带的位置。
秋丞突然被一只微凉的手抓住指尖,瞬间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然而还没反应过来,掌心就被迫贴在了那截劲瘦的腰上。
腰带华丽的装饰硌在手心,但都敌不过透过层层布料,感受到的散发着温热气息的躯体。
秋丞一时间就呆住了。
更是想不到掌心如此敏感,在这层层阻隔下,还能感受到躯体主人腹部脉络的搏动。
扑通,扑通。
强劲沉稳。
不像他,心已经跳乱了。
是因为羞涩的,还是不为人知的理由,秋丞头脑一片空白,暂时无法确定了。
他只觉得,前辈真的坏透了,乐此不疲地欺负着他。
越发不知所措,秋丞越发沉冷着一张脸,故作冷漠疏离。
但如果不是面颊微红,或许很能唬人。
荼漓垂眸看着似乎已经像木偶一般僵直无神的秋丞,无声地笑的越发愉悦。
真是个可爱的傻孩子。
荼漓没出声说什么,任由秋丞自我调节。
在艰难的斗争下,秋丞总算把荼漓身上的玄袍脱了下来。
又费了一番功夫,将里层同样华丽的单衣一一褪下,只剩下亵衣亵裤。
到此步骤,秋丞眼睛已经不敢乱看,只是垂着眸,故作镇定,并释放他特有的疏离感和距离感,借此跟荼漓在精神层面彻底隔开,不想受对方的影响。
总算是还有点效果。
如果秋丞不刻意去在意自己烫红的面颊和微微颤抖的指尖的话。
着甲时倒是顺利。
秋丞按照荼漓吩咐,去他衣柜里取了另一套穿在里面的单衣。
一样的华丽,暗纹密布,流光溢彩。
穿好箭袖单衣,秋丞替荼漓披上了玄色大氅。
荼漓身量极好,身姿挺拔,腿长肩宽,大氅在他身上铺展开,犹如最优越的衣架子。
再搭配上一头神秘而又散发金属光泽的银色长发。
大气端庄,威严毕现。
秋丞的目光已经不自主地落在荼漓身上。
待得彻底着甲结束,秋丞眼里已是毫不避讳的痴迷。
他从未见过哪个男人能把战甲穿的如此漂亮。
庄重端严,却又不失华丽优雅。
如果面前的青年不以白绫覆眼,彻底露出真容,或许会更加让人惊艳。
秋丞盯着荼漓,终于忍不住问:“前辈,您为何要用白绫遮住眼睛?”
荼漓整理衣袖的动作不由一顿,看向秋丞,嘴角含笑,“嗯?”
秋丞顿时回神,意识到自己说了不合时宜的话。
他赶紧道:“抱歉前辈,我过界了。”
荼漓却只是轻笑一声,说道:“也并非我乐意用白绫覆眼,我这双眼睛会读心术,你想亲眼看看吗?”
秋丞惊讶得微微睁大瞳孔,“读心术?”
荼漓嗯了一声,语气忽地戏谑:“你怕了?”
秋丞下意识摇头。
荼漓却道:“怕了也晚了,你答应了替我作画,一会儿只有你看腻的份儿,不过我先提醒你,有什么心思最好藏起来,最好在我面前清心寡欲没有妄想,我可不想被你乱七八糟的内心世界吵的耳朵疼。”
秋丞一时间心思复杂不已。
不过没等他多想,便见荼漓转身往外走去。
秋丞见状赶紧跟了上去。
不过他的意识还陷在读心术的震撼里。
荼漓来到大殿,登上了十二阶之上的王座,身姿笔挺地立在那里。
秋丞来到画桌前,抬头仰望着高处身着华丽银甲的身影。
只见荼漓一伸手,一旁悬挂大殿的长剑便嗡鸣出鞘,寒光一闪,剑柄便落于荼漓手心。
荼漓攥紧辟邪长剑,在手里利落地挽了一道炫丽的剑花。
收剑。
双手持着剑柄,气势磅礴地将半身高的长剑刺入脚下。
整个人威严端方地伫立,俯瞰大殿之下。
秋丞已然被震住,呆愣着。
此刻,覆盖在荼漓眼睛上的白绫骤然隐没,露出了那双狭长深邃的眼睛。
竟意外是红色的瞳膜。
这红色瞳孔犹如琉璃宝石,泛着奢华流溢的光彩。
他眼眸微垂,从上而下俯视。
带着威严的审视和震慑。
秋丞就这么突然地看进了这双罕见珍异的眼睛,彻底被攫夺了理智。
脑子里一片空白。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心里夸我眼睛好看,严肃点,不然吃苦的可是你。”
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大殿上方传来。
秋丞骤然被惊醒。
意识到荼漓在说什么,秋丞瞬间脸色爆红,面上的冷冽镇定瞬间烟消云散,只留下一具手足无措的年轻空壳。
秋丞的心已经乱了。
眼里也只有那双晶莹剔透的红色瞳孔。
荼漓盯着秋丞,微微蹙眉,随即无奈地笑了。
年轻人的通病,就是吵死了。
荼漓几不可见地叹口气,没说什么,坐等秋丞自个儿调节好情绪。
果然,没有荼漓的干扰,秋丞本就坚韧的心性很快平静下来。
意识到自己刚才如何失态,秋丞瞬间万般自责。
只觉得自己对前辈的想法太过亵渎。
不过秋丞很快又意识到心里所想都能被前辈一一听到,脸色瞬间又爆红。
但很快又白成一片,充满忧郁的沮丧。
大概是年轻人意识到自己被透视后的生无可恋和心如死灰。
秋丞到最后都显然有些破罐子破摔。
并且竭力将注意力转移到作画上。
不过秋丞此刻对荼漓更多的还是敬畏和尊重,也带着忌惮和畏惧。
这样的情愫都一一呈现在笔下。
并且被夸张放大。
由此也越发显得画作上的荼漓宝相庄严,威严毕现,相当的有威慑性。
荼漓做了好几个小时的模特,差点儿要睡过去。
反倒是秋丞一直在兢兢业业地作画。
就是画到后面阶段,明显精力不济,脸色已经白如纸张,并伴随着精竭气衰的咳嗽,周身围绕的青黑死气又变得旺盛了。
不知情的,还以为荼漓在虐待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