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丞已经在给画稿上色。
不知什么时候,大殿上方的荼漓已不知去处。
秋丞正蘸了金色颜料描金边,突然一只手拦住了他起笔的动作。
秋丞不由一愣,攥笔的手微颤。
只见那只修长白皙的手从他手里拿下了画笔,接着把一杯茶塞进了他的手心。
“喝了。”
秋丞这时才反应过来,一口气憋太久,突然猛咳出来,震得胸腔发疼,脸色也越加苍白如纸。
但他下意识攥紧了手心里的茶杯。
荼漓见他这般,也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替他顺抚后背。
“你这身体也太弱了,不过画个画,搞得像我在虐待你。”荼漓笑说。
秋丞咳了几下,才稍稍缓过气来。
然而后背贴抚的那只手,温度却变得格外清晰。
又或者是他背部的肌肤突然变得敏感,对那温凉的触感不自主地产生了巨大的反应。
秋丞身体一下子就僵住了。
突然意识到什么,秋丞猛然转头看向一旁的荼漓。
只见他嘴角含笑,眉眼处又缚上了三指宽的白绫。
读心术三个字挑起的忐忑惊慌在秋丞心里狠狠落地。
缓了缓,秋丞才恢复镇定。
“我身体不好,不要耽误了前辈的事情才好。”秋丞对此也略有愧疚。
荼漓勾唇,盯着秋丞:“你看我像这么周扒皮的人吗?”
秋丞赶紧摇了摇头。
荼漓道:“我看你画的差不多了,深化一下细节就好,剩下的交给我。”
秋丞颔首。
他看向手里的茶杯,记起昨天就是喝了这茶,他才突然睡了过去,一睡就是好久。
“前辈,我喝了茶会不会又睡过去?”秋丞忍不住问。
荼漓哼笑一声:“你现在给我做劳力呢,你觉得可能吗?昨天那是你第一次喝这茶,身体又弱,没遭住茶里灵力的洗涤很正常。”
秋丞抿唇垂眸,颔首道:“我知道了。”
他不再顾忌地把这杯茶水喝了下去。
秋丞喉结鼓动着,感受着温热的液体划过咽喉。
也就只是瞬间,一股暖流突然从胃部升起,窜向四肢百骸。
那种久违的轻盈和畅快又出现了。
秋丞感觉自己流失的精力又回来了,不再像刚才那般病弱无力,死气沉沉。
“感觉如何?”荼漓开口问他。
秋丞这时才反应过来,直言道:“很好,谢谢前辈!”
他神情和言语里皆有感激。
荼漓听得顺耳。
唯一的缺憾,大概就是这小子脸上没什么笑容。
荼漓有理由怀疑,这家伙是不是不会笑。
不过荼漓暂时没管这个。
劳动力既然已经恢复精力,那自然是要继续奴役。
荼漓催促着他赶紧画。
秋丞连忙应下。
他现在又是精力满满,这是秋丞现在最喜欢也是最梦寐以求的状态。
荼漓又离开了大殿,去卧室换下身上的战甲。
他又套上了他那套玄色法衣。
荼漓悄悄地回到大殿,站在秋丞身旁观摩他给画作上色。
秋丞的丹青很出色,年纪不大,天赋却绝佳。
这幅画画的主要是荼漓的个人像,背景是金碧辉煌的大殿。
画中的他,不怒自威,正气凛然。
尤其那双微垂的狭长深邃的红色瞳孔,栩栩如生,充斥着俯瞰万物的威严震慑。
荼漓倒是看得饶有兴味。
期间,荼漓跑出去敲了晚钟又回来。
又给秋丞续了一杯茶水。
过了一刻钟,秋丞终于收笔。
他放下画笔,转身向一旁的荼漓,等待着验收。
“不错。”荼漓语气真诚地夸道。
闻言秋丞眼中顿生欣慰。
荼漓挥挥手让秋丞靠边,他站到了对方原先的位置。
秋丞这才发现,荼漓手中不知何时拿了一砚朱砂,手持朱砂笔。
不等他反应过来,便见荼漓一挥手,他刚上色完毕的画作便飞了出去,悬于空中。
下一刻,荼漓额心突然金光一闪,蓦地生出一个金印来。
印散着光芒变大,直到巴掌心大小,便飞了出去,正中画作上方中心,悬于人物颅顶上方落下,留下威严端肃的印记,瞬间闪过朱红的光。
接着画作便翻了一翻,露出空白的背面。
荼漓手持朱砂笔,开始凌空描摹。
每画一笔,画作背面便显现一笔。
朱砂的红色泛着金红的光,神圣而又威严。
秋丞看不懂,但不妨碍他对此大为震撼。
隐隐约约知道,这似乎是镇鬼驱邪的东西。
荼漓画的很专注,神情威严肃穆。
秋丞原本盯着画作看,不知不觉地,目光只落在了荼漓身上。
大概画了两刻钟,荼漓才收了笔。
彻底完成的画作在空中卷起,咻地飞回荼漓手中。
荼漓打量着手里的东西,沉吟着,跟一旁的秋丞道:“明天跟我去一个地方。”
秋丞这时才回神,从荼漓身上收回目光,心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惊慌,面上却是故作严肃淡漠,假装镇定。
“好。”他也不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