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澜没解释,只是点点头。
他想,我只是个搬运工而已,多亏了出色的记忆,能让他在脑子里还原宸翎的每一丝表情,然后再准确复现。
“再来一遍!加上肢体!”老师兴奋道,“想象她真的摔倒了!你的反应!不是冲过去扶,而是那种想动又强忍住的瞬间!身体语言!微表情!”
谢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次沉浸。这一次,他的肩膀有了细微的紧张,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仿佛要伸出去,却又生生定住。那份隐忍的关切,终于有了具象化的表达。
深夜。公司排练室。
宸翎如约而至。他脱掉西装外套,只穿着质地精良的白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今晚是剧本的高潮,也是沈轻尘的最后一幕——为护宗门,为保入魔边缘的徒儿,自碎金丹,油尽灯枯。
没有灯光师,没有布景。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作为背景。
谢澜跪坐在木地板上,宸翎气息奄奄地躺在他怀中。
宸翎的呼吸微弱而破碎,每一次吸气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他艰难地抬起手,指尖带着濒死的颤抖,轻轻抚上谢澜的脸颊。那触感冰凉,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温柔。
“碧柔……” 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气若游丝,却清晰地传入谢澜耳中,“为师……不能……看你……金丹大成了……” 每一个字都像耗尽了生命。
方碧柔的眼泪瞬间决堤,滚烫地砸落在沈轻尘的衣襟上,她紧紧抓住那只抚在脸上的手,声音带着崩溃的哭腔:“师傅!你明明可以逃的!为什么!为什么啊!”
宸翎的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那双曾经清冷此刻却盛满复杂情绪的眼眸,深深地凝视着谢澜,仿佛要将他刻进灵魂里。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带着无尽遗憾和隐秘痛苦的轻喃:
“其实……我有一个秘密……一个……见不得光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