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泽阵困到僵硬的脸上,拧起一个杀气腾腾的“笑容”:“……你觉得我应该夸你吗?”
难道不应该吗?
香槟也不甘示弱地瞪他。
好吧,黑泽阵宽慰自己,不要和这个小混蛋一般见识。
香槟就是这样贪心,做了坏事,又想要名声,于是颠倒黑白,还认为自己委屈。
手心拍在祂的尾巴上,隔着衣服,发出又一阵的闷响:“哪做错了?”
给你个机会。
香槟企图率先低头合好:“……不应该在你很累的时候,一声招呼不打,擅自做决定?”
这样想想也确实如此:
做任务肯定也很累了,本来阿阵可以回来之后很舒服的洗个热水澡,然后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吃好吃的饭菜,而不是现在在禁闭室里面将就。
小孩放软声音,撒娇讨好道:“对不起嘛,以后再也不……”
被黑泽阵一巴掌打断了:
“再想。”
给了台阶他不下,塞壬倔脾气也上来了,硬是咬着牙不肯吭声。
但是黑泽阵从来也不缺乏和猎物对峙的耐心,两人就这样僵持了起来,一个收着力下手,一个充当锯嘴葫芦。
香槟有点不舒服,之前和阿莲顶嘴,药被断了,最近这几天总有点说不上来的难受……
装在糖果罐子里面,伪装成珍珠的药丸。
贸然断药的后果并不疼痛,但是真的很恶心,还有点精神恍惚,连带着拍在尾巴上的触感还有耳边的声音都慢慢模糊了起来,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总有种虚幻的感觉。
而在风衣的隐蔽下,一块圆润的鳞片轻轻松动了些,像是有什么东西将它撬起,然后要从下面钻出来……
睁开了一只眼睛!
小孩将脸埋在床上,头发从两边垂下来遮住剩余的表情,努力将尾巴睁开眼睛的恐怖感觉吞咽下去,在黑泽阵眼里就是拒不合作,死不悔改的意思。
又是一下,香槟突然迸发出一声惊叫,把措不及防的黑泽阵吓了一跳。
打到我的眼睛了!
“你拔我的鳞?!”
黑泽阵动作一僵,连忙把祂解开:只见塞壬原本珠光宝气的尾巴上,向下靠近尾鳍的部分缺了一块,没能反光,可怜兮兮地裸露着肉粉色的皮肤。
“是你自己蹭掉的。”
——也有可能是之前给祂清理的时候搓的太用力了。
对于香槟而言,祂可以接受黑泽阵的冷言冷脸,或者是被他打几下也没所谓——反正都是收着力的,也不怎么疼。
但是拔鳞片和羽毛也太过分了!
于是冷战开始了:
香槟在墙角站了一中午加一下午,即使尾巴因为久站之后变得酸痛到失去了知觉也不肯吭声,直到黑泽阵叫祂来吃晚饭,抓住祂的小腿,揉捏放松,然后可怜巴巴地挤在一张硬床板上睡觉。
小孩认为这是黑泽阵别扭式的让步,屈尊降贵地勉强同意了——直到第二天早上,黑泽阵被自己精准的生物钟叫醒,例行的晨练之后,把香槟叫醒,收拾妥帖,两人挤在一起吃完早饭:
“去那边站着吧。”
香槟:?!?!?!
等中午吃饭的时候,黑泽阵叫了两声,塞壬站在墙角,就当是没听见。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直到黑泽阵叹了口气:
“……我管不了你。”
亮银色头发的少年放弃了,在和“香槟争辩是非”这件事情上浪费时间——讲得再多又有什么用呢?香槟不会改的。
说到底,黑泽阵现在也才不过十四岁,没道理要额外负担一个非亲非故的小孩,尤其是祂本身就代表着麻烦和危险。
“等出去我们就散伙。”
爱折腾谁,就去折腾谁,如果只是想找一个帮助自己从组织脱身的助力,黑泽阵已经明确拒绝过祂了,帮不上忙也不打算帮,扪心自问也不算特殊,不值得让香槟每天努力挤出可爱的表情,隐瞒起自己的本性,装成天真的小鬼围着自己转。
“去找愿意陪你玩血腥游戏的人吧。”
黑泽阵早就知道香槟这副乖巧可人的样子是专门做出来给他看的,从第一次见面就知道——正常的小孩谁会一上来就想抠别人眼珠子?
香槟突然意识到,这次的情况和之前都不一样。
往常不论黑泽阵再怎么嫌弃祂,讲祂是蠢货,只要粘一粘,撒撒娇,认错态度拿出来,事情总能糊弄过去。
——黑泽阵的“讨厌”是很宽容的,只要祂不做出什么大事来,小毛病小瑕疵都可以忽略不计。
但是这次他是认真的。
阿阵不要我了。
不要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