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呢,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看上千面公子这么大热闹的,哪怕他们现在模样实在狼狈,但这一点儿也不耽误沈浪三人排排坐,吃瓜瓜。
此人有点意思啊,看似弱不禁风,但实际上能跟王怜花有来有往,绝对不是简单人物。
“看来,你现在的身体很健康。”
王怜花说完,忍不住轻咳了一声,他背上的伤实在太严重了,此刻外衫只是虚虚地披在身上,他也低垂着头,有些蓬乱的头发落下来,盖住了他略显苍白的神色。
谭昭这才忽然意识到,他好像看到了王大佬的真容。
虽然很狼狈,脸上还有血渍和沙砾,但他眼神还不错来着。
以前江湖上一直都说大佬容貌玉面朱唇、风流可人,但大概是对方常扮女子的原因,谭某人对大佬的容貌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印象,如今看来,他以前确实是见过对方真容的。
甚至,不止一次。
例如庆贺他走马上任保定府知府的时候,又例如他病死后,对方出席“谭知府”葬礼的时候,最近的一次见到,应该是送小雪一家三口离开京城的时候。
怎么说呢,大佬对他好像还挺真诚的。
系统:哈哈哈哈,是不是觉得还挺荣幸的?
[并没有呢,你看他那眼神,冻得几乎能把我射成筛子了。]
“确实很健康,相反,你看着……不太健康的样子。”
三人热闹正看得起劲呢,远处忽然传来了马蹄踏沙的声音,并且声音越来越近,等五人极目望去,却见是一群黑衣蒙面的骑士。
谭昭认不出来,但其他四人都认出来了,这是横行大漠的龙卷风组织中人。
而龙卷风组织的军师,便是曾经快活王座下的财使金无望,也是沈浪的好友,此刻此人一马当先来到了沈浪的面前。
“看来,你们已经脱困了。”
“金兄,竟是你?”
“是,我收到传信便来营救了,没想到真是沈兄啊。”
然后这俩就跟异父异母亲兄弟一般地抱在一起,可见交情确实很好。
谭昭有些好奇地站到王怜花身边:“你怎么还往后躲?仇人啊?”
王怜花略有些嫌弃地躲开,他身上还有伤呢:“你猜对了,他那条左臂,就是我算计没的,如何?”
熊猫儿撇撇嘴:……你还骄傲上了?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谭昭闻言,刚要说点什么,那边金无望就说起了快活王和王夫人同归于尽的下场,显然这位也跟快活王有仇,可惜这种人人憎恶的大魔头也只有一条命,也不是谁都有亲手报仇雪恨的机会的。
至少,这辈子金无望是没机会了。
他的声音带着可惜的意味,眼神却落在一身狼狈的王怜花身上,显然是带着仇恨的,但他也知道,沈浪是不会坐视他杀死王怜花的。
只是点了点人头,怎么还多出一张陌生的面孔?
“这位是?”
谭昭摆了摆手,随口道:“无名小卒,不足挂齿。”
金无望既是来救人的,反正连仇人都救了,一个无名小卒自然也不在话下,隔天他们就出了沙漠,与一群黑衣骑士辞别。
再一次经历亲生母亲的死亡,此时此刻的王怜花再没有了上一次的撕心裂肺。
沈浪都忍不住问他:“你竟半点儿不伤心吗?”
“伤心啊,可这大抵也是她最好的归宿了,她本就是凭此仇恨活下去的。”以前他看不透情爱,所以纵横风月,后来年岁逐增,有些事情莫名其妙就懂了。
可见,人甚至不能共情曾经的自己。
况且,他母亲王夫人也不是什么好人,当年曾帮着快活王坑杀江湖正道人士、夺取功法,后来两人分道扬镳,这才反目成仇,实质上来说,他母亲也是许多江湖人的杀父杀母仇人来着。
“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王怜花。”沈浪实在是个聪明又敏锐的人,这么短时间就察觉到了。
王怜花这会儿已经换上了易容,他早已不习惯露出真容,哪怕是在朋友面前:“沈浪,你年轻时真的有点聒噪。”
太久没见这位朋友了,倒是阿飞……唔,这会儿阿飞还在白飞飞的肚子里吧?
王怜花忍不住计上心头,但想了想,到底对阿飞还有一丝血缘亲情在。
“我现在很老吗?我甚至还未成亲!”他正年轻呢,怎么就开始回忆从前了。
“那又如何,你马上就要成亲了,成了亲的男人,就是老男人了,如果有了孩子,就会老得更快。”
沈浪:……
谭昭信步从外头回来,就察觉到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他当即扭头就走,可惜某个大佬已经看到他了,并且直接喊住了他:“状元郎——”
他只能无奈转回来:“我有名有姓,八百年不看四书五经了。”
沈浪都忍不住有些好奇:“谭兄真做过状元郎?”
“差不多吧,都靠同行衬托。”谭昭张口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