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村子很穷,连那些走商都不会经常往这边来,我们平时也就在过年前才能见到对方,用山货和对方交换糖果和必要的东西。”
这确实和收集到的资料对上了,从前的旮旯村因为地理条件原因,对外交流困难,本地也没有支柱产业是实打实的贫困村。
之后是旮旯村有村民在山里挖到了金子,卖出去之后换来的钱给村子修路,村子因此跟着越来越好。
一切的转变似乎就是从村民挖到金子开始。
“村长的儿子觉得这样的生活持续下去村子也不会富裕起来,于是选择了走出村子去寻找机会。”
“然后村长的儿子带回来了外面的商人,我们不知道他们和村长说了什么,只知道从那之后,村子里出生的女孩越来越少,少到村子里打光棍的人越来越多,开始从外面卖女人进来。”
光是听着这简短的文字秦绯阳已经感觉到不适了,但解决问题要紧,他试图分析。
女孩越来越少,有没有可能女孩不是死掉了,而是被交易掉了?
那么问题来了,那些商人要女孩做什么呢?
总不会是什么好事。
这不就是死循环吗?
卖女买女,还真给他们做成产业链了?
“我妈妈就是他们买回来的,我是妈妈的第七个孩子。”
等等?
秦绯阳嗓音微微放大:“第几个?”
“第七个。”
摘下帽子的小孩丢给秦绯阳一个少见多怪的眼神,跟着往下说:“然后某天,村长说我妈妈已经生不了了,然后我就找不到她了。”
“我觉得妈妈一定是被他们藏起来了,所以一直跟着村长,在那些商人第二次来的时候躲在村长家的供桌底下,听到他们要卖什么紫河车。”
紫河车...
一无所知的小孩还在讲述:“我们这除了牛车哪还有别的车?”
“我好奇往外看,看到他们给了小娟姐一颗糖,然后用宰猪的刀捅进了小娟姐的肚子里。”
“那个外来人说只有活着的时候取出来才是最好的,还抱怨说村长他们上次送去的太老了,有的都损坏了。”
“小娟姐才怀上隔壁二牛哥的崽,他们杀了小娟姐,也杀了小娟姐和二牛哥的孩子。”
秦绯阳觉得手脚有些发凉,紧跟着问:“你小娟姐,多大啊?”
“小娟姐?应该十五六岁吧。”
畜生啊。
这些玩意不就是纯畜生吗?
秦绯阳恨不得当场一下崩一个,甚至觉得这样都太便宜他们了。
“但我妈妈不在那,我继续在那等,终于看到了我妈妈。”
“她不睁眼看我,好像是睡着了。”
大概是被药晕了,或者已经死掉了?
“然后有穿着白大褂的人剖开了她的身体,挖空了她的身体。”
这就不只是拐卖妇女,连带着还有违法买卖器官,算起来是会牢底坐穿的行为了。
“然后我不小心打翻了供桌上的蜡烛,着火了,村子里的人都来救火了。”
“之后不知道村长说了什么,又不救了。”
也许是经历这件事的时候年纪小,对方的描述有些零散,秦绯阳试着把已知的情报整合在一起,发现还是有梳理不同的地方。
已知村子曾经没有发展出路,之后村长的儿子出去认识了黑心商人,回来之后开始了器官买卖。
那么他们搜集到的情报里,那个在山里挖到黄金的那个,又是什么情况?
秦绯阳觉得自己还得再去山里看一看,要是真是他猜的那样,那这个村还真是封建迷信外加又毒又坏五毒俱全了。
*
季梦琪在这里等了很久,久到桌案前的小孩写完作业,跑到男人身边要对方陪着他玩。
“父亲,要不你把刚刚没说完的故事跟我说完吧。”
“真拿你没办法。”
“勤劳简朴是人的良好品德,但总有人喜欢投机取巧。”
“我知道,就像那个把女儿献祭给山神的男人。”
“没错,人拥有七情六欲,自然也会因此开始有了私欲。”
“自古以来,不管是皇权更迭,还是家族兴衰,总是逃不开对丑闻进行包装美化。”
“于是红颜枯骨,于是总有乱臣贼子,世间的所有,都由活到最后的那个人来书写。”
“那个村子也不例外。”
“他们撒谎了吗?”
“没错,他们撒了一个欺骗世人的弥天大谎。”
“他们用同村人的血肉带来财富,又将年老者送上祭坛,美名其曰去外面享福。”
“为什么年老者被送上祭坛了?一般这种不是选择年轻人吗?”
“为了平息无辜枉死的人的怨气。”
“要知道,世间是有因果循环的。”
所有的事,都会一并到地府清算,无一例外。
所以老的没有价值的又体会到了当初枉死之人的感受,枉死之人不能入往生,怨气不消在这里生生世世。
“那山上真的有山神吗?”
“当然有,不过是一尊野神。”
与此同时,秦绯阳循着山路往上,看到了一处破败的庙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