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霈有一瞬晃神,他睁大眼睛,像一个无知的幼童研究他的玩具。
一只手。
手指修长匀称,薄薄的一层皮肤下透 那就试试吧。
他喜欢甜。
林霈低头,口中疯狂地分泌唾液,那只很甜的手或许察觉到了他的用意,害怕地往后缩。
他多用了几分力气抓住,靠近、靠近、靠近。
啪!
在即将舔到它时,林霈脸上一痛,脑袋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抽得偏到一边,那只尚未品尝到的手指也逃离了他的掌控。
——谁打他?
艳丽到炫目的颜色和眩晕的圆圈褪去,视野渐渐清晰,林霈直勾勾地睁着眼,商场白晃晃的灯勾勒着蹲在他旁边那人的轮廓,一个身形秀挺的青年。
皮肤瓷白,眉眼清冷,垂目投下来的一瞥似有神性,被注视的人将获得永远的幸福与安定。
是沈榆白。
怪物的伴侣。
林霈闭眼,睁眼,又闭眼,在黑暗中回忆沈榆白的样子。
他深深吐出一口气,虚声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虽然看起来很故意。”
“没关系。”沈榆白没有计较他刚刚的无礼,蹙着眉担忧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刚刚怎么了?”
导购抢答:“也许病了。最近流感好严重,并发症也不一而同,沈先生最好还是离他远一点,救护车快到了。”
导购长得像个人,但半清醒的林霈知道它并非真的人类。
和商场里突然出现的行人、店员一样,都是恶心的肉瘤。
林霈心中腹诽,但疼痛的余波让他不敢再招惹它,只好看着唯一能给他带来安定感的沈榆白,抓住他的脚踝,声音很虚:“不去医院。”
光是商场就这么险恶了,医院那种常被当成恐怖片恐怖小说素材的地方更不必说。
可惜剧情并未按照林霈预想中那样发展,话音刚落,就听不远处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迅速移动到林霈身边。
林霈直觉他们不是人,或者说不必直觉判断就知道他们不是人。
死白的皮肤,幽深无光的瞳孔,刻意错开行动时间,却依然整齐相似的动作。
林霈抓着沈榆白脚踝的手更用力,语速更快,“我真的没事,这种小伤很快就好。”
急救人员的眼珠一转,目光精准地钉在林霈与沈榆白接触的地方。
沈榆白宽松的裤脚被攥得发皱,太用力了,不用看就知道布料之下的细嫩皮肤一定被弄出了红色指印。
这回不止新出现的急救人员,就连逛街的“行人”也停了下来,站在原处,面无表情地看过来。
气氛越发凝滞,方斌和陈四七后背发凉,感觉不妙,悄悄按住随身携带的枪支。
这趟行动颇为特殊,危险度很高,上面十分重视,配备的武器都是当季最新,子弹也是来自研究院的最新产品。
专为怪物而生,一枪一个,非常有效。
但给的很少,每人只配发三十枚,每一枚都足够珍贵。
今天的情况不在预料之内。
怪物说会放他们离开。
方斌理解有误,原来“他们”只是进入房间的他和陈四七。
那就没必要再遵守诺言了。
如果最后只有他们两个存活,还不如放手一搏。
脑机接入频道,方斌一边专注警惕地规划撤退路线,一边随时预备在频道里发号施令。
林霈也察觉到周围环境的变化,但他此刻的脑子还没达到平时的思考水平,越危险,越紧张,越忍不住靠近让他心安的存在。
他艰难地蠕动,一寸,一寸,直到血肉模糊的脑袋抵到沈榆白干净的鞋面,眷恋地蹭了蹭。
头又开始痛,所有人向他们几个靠拢,面无表情变为眉头紧锁,它们怒火中烧怒不可遏,咯吱咯吱,咬牙的声音此起彼伏。
方斌被这奇怪的声音骇得天灵盖直颤,手指不自觉的发抖,他用力眨了眨眼定心神,决定在那些伪装成人的怪物们把他们彻底包围前动手。
手指力道加重,方斌眼睛一眨不眨,陈四七也做好准备,身体前倾,浑身紧绷。
一触即发时。
漩涡中心的沈榆白,突然扭头看向身后的“医生”。
它们的形态已经和人类有很大区别了。
死白的皮肤蔓延青紫纹路,鼓动的血肉顶着吹弹可破的皮,似乎随时能破体而出。
黑色眼瞳完全覆盖眼白,光可鉴人的地面被他们身上淌下来的腥臭粘液污染。
他们被沈榆白一个眼神定在原地。
沈榆白的脸上没有任何恐惧,好像在他眼里这些扭曲诡异的怪物和普通人没有区别。他抱着半睁着眼睛,勉强剩一口气的林霈,匆匆道:“医生,救救他,他快没有呼吸了。”
它们停顿数秒,艰难地用刚长出来的脑子思考。
沈榆白,教。
医生,救死扶伤。
它们,是,医生。
他们,应该,让,人类,活下去。
交换。
对。
为首的聪明医生说:“报酬。”
沈榆白:“扫哪个码?”
聪明医生一步步走到沈榆白身边,每一步都伴随着微妙的变化。
身形拉高,肩膀变宽。眉毛眼睛鼻子皮肤血肉骨骼,让它们出现在英俊帅气的位置。 再明显不过的暗示。
沈榆白习惯了陌生人突然表达亲密需要,放在平时,他一定会远远躲开。
先前有过这样类似的经历。
给黑狼帮的小少爷当家教,少爷进步神速,想要亲亲当奖励。
当时沈榆白还没有这么丰富的反变态经验,没多想,亲就亲了。
没想到他食髓知味,尾随他回家,反手锁门,黏着他说亲得不够久不够深,还想要。
如果不是丈夫在家把他赶跑,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医生估计也是变态。
毕竟他的吻又不是流通货币,哪能用这个当报酬。
但现在有人快死在他脚边……见死不救晚上睡觉恐怕会做噩梦。
沈榆白没有纠结,很快给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
“医生。”沈榆白小声叭叭,“这里人太多,等下我们悄悄的。”
说完,又有点不好意思地把目光收回,腼腆地抿了抿唇,“你家在哪?去你家好不好?”
聪明医生:“?!???!!!??!!”
聪明医生出生不到十分钟,能在一众瘤子中脱颖而出和沈榆白亲密接触,是因为他站得比较靠前,具有良好的地理优势。
家?它当然没家。
但是它可以有。
立刻有。
受沈榆白刺激,聪明医生的思维得到了极大的跃升,他流畅地说出一串地址,在沈榆白对暗号一样重复后,笔直地站起。
他的气场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而这变化对其他人也产生了影响,围过来的它们在短暂的凝滞后,纷纷退开,无事发生一样做自己的事。
林霈终于被放在担架上,方斌和陈四七对视一眼,跟了上去,和沈榆白一起坐上救护车。
.
P城市中心医院。
方斌等人在来的过程中搜查过医院,那次过来时,医院只是干净空楼,不通水电,也没有人。
而现在……
急救中心床位不够用,伤情轻的都站着,站不住躺床上的的看着都像活不了多久。
胳膊骨折骨头支出皮外、义体失控电得大半个身子都变成黑紫色、还有人半个脑壳不知道被什么玩意削飞了,露出红粉色的灰质。
都这样了还没进手术室。
幸好都不是人。
不然,让林霈这种“轻伤”先去治疗,未免有些过意不去。
小队其他人在p城各地探查污染程度,消息很多,只是文字沟通不太方便,方斌和两人打了声招呼下楼开视频,手术室走廊只剩沈榆白和陈四七。
陈四七出神地盯着自己双手。
他的手上还有林霈的血。
他突然想起自己的弟弟。
弟弟天资聪颖,三岁时智商检测就有一百八,各地研究院指名要培养他。
但父母对研究院的印象非常差,认为他们都是挑战上帝的精神病,坚决不同意把弟弟送过去。
弟弟五岁时,怪物爆发,父母遇袭去世,本来就混乱的社会变得更为混乱,唯有大资本屹立不倒,永生集团资助的极乐研究院更是狂妄嚣张,直接上街抓人。
他弟弟就是遇害的其中之一。
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太过弱小,无能为力。
后来有仇人放出消息,说是他卖了自己弟弟,他没有澄清,不想澄清,好像只有被人鄙视的时候,负罪感才能稍微少一点。
今天也是。
如果不是沈榆白,林霈会不计一切代价地弄死自己。
可怕的精神污染。
——为什么沈榆白安然无恙?
这是见过沈榆白以后,和队长队友们复盘一晚上都没盘明白的事。
怪物没有感情,不会爱人,它们不是社会生物,没有人类的婚姻观念,获得伴侣后的第一件事是□□,第二件事是□□,第三件事是□□,第四五六七八……都是□□。
一直配到雌性受孕。
但p城的情况非常颠覆他对怪物的基本认知。
怪物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强大,这点暂且不论,单从它“人性化”的角度来说,就很值得震惊了。
它知道自己叫赵羿,它深刻认同自己的丈夫身份,它的大部分活动看起来不是出于吞噬进化,而是为了讨好沈榆白。
讨好。
很难想象这个词会出现在怪物身上。
事实的确如此。
沈榆白出现的地方鸟语花香一切如常,沈榆白不在的地方荒无人烟死气沉沉。
它创造出独属于沈榆白的和平世界,将无知的可怜人类囚于其中,成为它的禁脔。
可这个是说不通的。
它为什么要这么做?直接□□就好了啊,杀人犯不会问受害者“你好我能不能弄死你”,怪物同理。
有人教它?
更不可能。
要是怪物能被驯服,黑夜早结束了。
相比之下,他更愿意相信这样一条推论——
保证人类身心健康更有利于受孕。
然而问题没有解决。
既然怪物依然保护沈榆白,依然视他为孕体,那为什么还要让他们勾引沈榆白,让沈榆白和它离婚?
矛盾重重。
信息不够多,或许可以从沈榆白这里下手了解一下。
“沈哥。”陈四七不太熟练地开启话题,“这么久了,林霈他是不是……”
后面的话没继续说,营造了一种巧妙的伤感氛围。
沈榆白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放心,这家医院的大夫医术精湛,林霈会没事的。”
陈四七奔着套话去的,但难受也是真难受,声音闷闷的,“外面乱成一片,只有P城还正常一点,没想到还是那样。”
顿了下,转头看沈榆白,“沈哥,我现在脑子乱乱的,有些东西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但是不说我又觉得难受。”
陈四七刚满十八,沈榆白比他大了五岁,沈榆白上大学的时候,陈四七还在念初中。
这样的认知让沈榆白没办法对陈四七的迷茫置之不理,他握住陈四七的手,温和地鼓励道:“你说吧,我在听。”
陈四七微妙地晃了下神。
沈榆白的手好凉。
手掌和指腹并不像想象中那样细腻,有点糙。
枪茧?
还是他的人生也很坎坷,并不像他的外表一样光鲜亮丽。
一直握着别人的手实在诡异,沈榆白只是用力攥了下就松开。
不知为何,那点细微的凉意离开时,陈四七竟然有些遗憾。
陈四七指节微颤,努力忽略心尖那点私人的探究欲,调整状态,严肃道:“沈哥,你和你丈夫是怎么认识的?”
这问题突兀得像妇产科医生问保大还是保尔柯察金。
但陈四七的表情太正经,好像这件事至关重要,沈榆白于是老老实实回道:“网恋。”
陈四七:“网恋?”
沈榆白记忆力很好,但也仅限这两年,过去发生的事有些清晰有些模糊,而与赵弈网恋这事的具体细节实在是记不太清。
“我和赵弈相识十年,结婚七年,同居两年。”沈榆白努力回忆,“我小时候被家里管得很严,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干活,后来和家里人吵架,偷了点钱去网吧过夜。”
“那是我第一次去网吧,也是第一次打联机游戏。”
“我的对手是赵弈,我死得很快,对局结束后他来嘲讽我,我心情很差,一边哭一边骂他,搞得他很愧疚,安慰我好久。”
陈四七唇角飞快地翘了下。
没想到沈哥小的时候还是个哭包。
可爱。
“然后一来二去的就认识了嘛。之后回家我和他也没断联,背着人见缝插针地找他聊天,十六岁那年他突然问我要不要结婚——”
陈四七忍不住打断他,“你答应了?和一个没见面的网友?十六岁?”
问得很急,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急,听着甚至有点咄咄逼人了。
陈四七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随便找了个理由,“网上骗子很多,还有一些恋童癖装小孩,我就是……有点应激。”
“理解。”沈榆白笑,“我确实答应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想的,反正等我缓过神来时,结婚证都已经办完了。”
“你知道的,黑市,就算是让两个没见过面的人结婚,只要有钱,也不是什么大麻烦。”
陈四七干巴巴道:“是啊。”
沈榆白颇为感慨道:“换到现在,我肯定不敢这么干,太危险了。还好我运气不错,赵弈是个值得我托付终身的人。”
屁的托付终身。屁的人。
陈四七隐忍再三,才把“你老公不是人”“你老公想跟你离婚”这两句话咽下去。
“结婚后呢?”陈四七终于有机会问到最关键的问题:“你们有没有想过自己养育一个孩子?”
沈榆白点点头,下意识地垂眸,目光落在自己小腹。
2145年,同性生子的技术已经非常完善了,不管是体内还有体外都有多种生育方案。
看来沈榆白更倾向于体内受精。
“有想过。”
“没生?”陈四七飞快地问。
“没生。”沈榆白看起来很失落,“只是想想,赵弈身体有问题,不管我们怎么努力都怀不上。”
陈四七:“什么问题?”
沈榆白顿了顿,犹豫道:“赵弈……他两年前生过一场大病。”
沈榆白两年前来到这个城市和赵弈开始同居,“病”也是在两年前,这么巧合的事陈四七不可能放过,他刨根问底道:“怎么会生病?赵哥身体一直很好啊。”
沈榆白欲言又止。
陈四七脑袋里立刻飞过两种适合出现在现在这个场合的病症。
阳痿和弱精。
……怪物好像不会有这种病灶。
怪物等级不同,生育能力也不同,越是低等级的怪物越能生。
陈四七曾见过一万零八宝的场面。
雌性是一只长了鸡腿的虹鳟,被他们枪杀后仍在产卵,鸡蛋大小、形似乳白色夹心捏捏的鱼卵铺了一地。
很壮观的场景。
S级的怪物要是像它一样,那他们也没必要出基地调查,早早躺平等死算了。
想不清楚的矛盾迎刃而解。
——赵弈用了两年时间都没让沈榆白受孕,于是耐心耗尽决定寻找新的受体。
但在找到合适的雌性之前,它也不打算放过沈榆白。
它一如既往地为沈榆白提供看似正常的生活环境,是为了榨干沈榆白的最后一点价值。
如果他猜得没错,沈榆白这段时间恐怕不太好过。
作为怪物的一部分,那些披着人皮的肉瘤,将会前仆后继地执行怪物地意志,强制性地与沈榆白□□,直到怪物找到新的目标,或沈榆白真的受孕。
至于怪物与他们之间的交易……
可能是S级怪物的恶趣味,也可能是怪物某个计划的一部分。
不会多善良就是了。
恶心。
陈四七转头看向沈榆白。
毫无疑问,沈榆白绝对符合全体人类的审美。
就算是没受过任何审美教育的婴儿,一睁眼看见这样一个大美人也会忍不住笑出声。
“他的病比较罕见。”
沈榆白的声音将陈四七的思绪拉回现实,他体贴道:“没关系沈哥,不方便说的话可以不说。”
“没什么不方便的,只是我一时半会说不清。”沈榆白眼睫低垂,眼睫在眼下投出:“当时P城还未完成重建,医院荒废,求治无门,只好我自己上。”
“我在大学时有选修过治疗相关的课程,只是为了修学分,并不熟练。”
“死马当活马医地治疗一年多,赵弈才慢慢恢复,可惜后遗症也很多。他每个月固定几天出差,我知道他其实只是想避开我,发病了,怕我担心,不愿意让我知道。”
原来怪物不是最近才开始找新受体。陈四七想。
沈榆白目前已经进入了情绪,漂亮的眉眼笼罩着一层郁郁的哀伤,“其实孩子无关紧要,我怕的是哪天他跟我说去出差,然后再没回来。”
可怜。
眼圈都红了。
陈四七一边安慰沈榆白,一边想:
他要是知道所谓的婚姻不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欺骗,会不会像小孩子一样大声哭出来?
应该有人陪在他的身边,抱住他,温柔地擦去他的眼泪,成为他的依靠,对他好,让他知道什么才是真爱。
陈四七的思路再一次跑远。
叮。
不远处向上运行的电梯叮一声打开,方斌和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人从里面出来。
方斌表情自然,看起来甚至带着几分轻松,“你们在聊什么?”
没等陈四七回答,就见旁边那个身形挺拔、金发碧眼的青年,径自走到沈榆白跟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沈榆白,伸出一根手指不轻不重的按住沈榆白的眼尾,顺着沈榆白微微湿润洇红的眼角向下,滑过面颊,停在下颌,顶起,让沈榆白和他对视。
黑狼帮的小少爷、即将上任的首领普林斯,突兀的笑了下,慢条斯理道:
“老师,有时间在这里和别人说话,没时间回我消息?”
平平无奇、面目模糊的路人甲,在短短的十几步中,变成了浓眉大眼的帅哥。
它好大一个,学着沈榆白的样子,蹲在他身边,勾下医用口罩,身体微微倾斜,把面颊凑到沈榆白唇边。
再次重复。
“报酬。”着血管的青紫色,手背的筋骨微微凸起,勾勒出清雅的轮廓。掌心薄,腕骨微突,被他抓握出红痕,很刺眼。
又让人想亲吻、舔舐、食用。
林霈脑袋里出现了另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嘻嘻笑着,用一种诱惑的语气说:“为什么不试试呢?”
“尝尝看。”
“也许是甜的。”自送过来。
鉴于这位新首领是子承父业,杀了他爸的沈榆白选择忽略。
再之后就是赵羿和方斌的消息。
赵羿说他要出差一个月,还说回来会给他惊喜。
一个月。
好久。
之前赵羿也出差过,最多不过一周。
而对于他所说的“惊喜”,沈榆白不报希望。
他每次出差都说有惊喜,实际全是惊吓。
上回回来,给他带了一条肉粉色的蛇。
手腕粗,两米多长,没有眼睛和嘴巴,身上皱皱巴巴,爬行时会分泌血一样的粘液。
看起来像随手从哪个无辜路人身上掏的大肠。
但它真的会爬。
沈榆白虽然不太能接受这种审美,可这是丈夫送的,他没理由不喜欢。
精心养了一段时间。
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