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林霈手里的污染勘测器数值攀升,进入这里后一直稳定在三百多的污染值猛飙至999。
999不是污染值的上限,是机器的上限。
林霈隔着战术手套都能感觉到勘测器的热度,他皱眉关掉,转头看向旁边的队长。
“再等等吧,数值这么高,里面的怪物除了暴动就是发情,现在进去容易打草惊蛇。”
陈四七:“也可能在进化期,不如进攻。”
“神人。”林霈早看他不爽,反唇相讥,“攻你三舅姥爷,一路上死多少人了心里没数还在那攻攻攻,再说了,能把污染值拉满的怪物你当是臭鱼烂虾?”
陈四七:“队长。”
林霈闭嘴,所有人都看向队长。
队长方斌是个高大的男人,他的脸被黑色面罩遮住,只露出双眼,一只眼瞎了,新安的义眼闪烁红光。
他没有立刻做决定,只是出神地仰视这栋普通小区的普通居民楼。
它很干净,这份干净是指粉刷成温馨米色的墙体没有被难以控制的粘液和藤蔓侵蚀,三楼的某扇窗户打开,探出头的不是头发稀疏皮肤发绿浑身流脓的尸人,而是一个年纪很小,看起来胖嘟嘟的可爱小姑娘。
对于在两年前拉响警报,由星联政府宣布正式进入黑夜时期的世界而言,这里普通平凡的安宁弥足珍贵。
可惜,假的。
可爱的小姑娘和居民楼楼前的小花园里的所有人,都保持着静止的蜡像姿态。
无声无息,死气沉沉。
队长收回目光,“林霈,你们留下待命,我和四七上去搜查,随时联系。两小时后,如果没有我们的消息,你带着小队自行撤退。”
“可是——”
“上面催的紧,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方斌和陈四七的改造程度较高,能够抵挡A级及以下怪物的精神攻击,让他们两个去再合适不过。
但情况特殊,一路上碰到的怪物数值都没这么高,林霈明显不同意,但方斌的去意已决,他只好作罢。
下午四点半,天色渐暗。
方斌和四七已经进入建筑物一小时二十分钟,以他们的搜查速度这么长的时间够他俩把这一排楼都搜干净。
还没出来,遭遇不幸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林霈心情越发烦躁,握枪的手收紧又放开,他仔细留意着对讲机那边的声音。
没有声音。
刚进去不久,对讲机的信号就被切断,队长和他们彻底失去联系。
在极致的安静中,林霈开始胡思乱想,越想越后悔。
这趟行动由永生集团资助,目的是找到特殊怪物“守序者”。
守序者所在的方圆五百公里内的怪物会进入前所未有的平静状态。
甚至可以让这些残暴嗜血的怪物和黑夜来临前的普通人无甚区别。
这玩意听都没听过,像三流小说作者在末日前提下吃拼好饭吃多了半梦半醒创造出的带有英雄主义色彩的全知全能救世主。
常青基地的精锐死一半多,屁都没找到。
林霈更愿意相信他们被资本家做局了。
他们身上都配备了抗干扰的录像设备,设备与他们的生命体征相连,一旦体征消失,确定死亡,录像就会立刻传到基地研究院。
每一份死亡都会化为冰冷的数字,成为研究院那帮疯子们的资料。
想到这里,林霈嗤了一声,再次打开污染勘测器。
如果守序者真如他们所说那么伟大,队长他们两个怎么会联系不到?能以数值显征怪物状态的勘测仪又怎么会……
嗯?
林霈愣了下,先前还闪烁着危险红光的仪器屏幕恢复正常,上面显示数字:15。
一个低到不可置信的数字,也许只在实验室里才会出现。
毕竟在黑夜来临前,权贵云集的极乐城,污染值就有一百多了。
林霈耳机里开始出现常规的噪点声。
他似有所觉,猛地抬头。
凝固的时间好像被按下了开始键。
树枝被风吹得哗啦作响,来往的行人们热热闹闹地聊着天,楼上保持探头姿势的小女孩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她半个身子都探出窗户,向楼下人用力挥手——
“哥!你回来了!”
林霈的目光自然地顺着女孩招呼的方向望过去。
从小路远处走过来一个青年。
他穿得很素净,骆色长风衣配高领毛衣,平平无奇的穿搭,被他堪称逆天的完美身材比例,衬得十分贵气。
就算他手上提着两个大购物袋,袋子里还支棱出与他气质格格不入的大葱叶,也完全不会突兀,只会让人在恍惚中猜测,莫非这是秀场的新主题?
而这一切大概都要归功于他那张脸。
天气很冷,他冷白的皮肤透着几分被冻出来的红,呼吸时雾气弥漫,微小的水粒在他卷翘的眼睫上凝霜。
染着白霜的眼睫倏然颤了颤。
他和林霈对视。
林霈的心跳莫名其妙地慢一拍。
卧槽。
长这么牛逼。
是真人吗。
卧槽。
他走过来了。
-
沈榆白是男同性恋,搬到P城和他的丈夫同居已有两年。
这两年过得很不容易。
主要是大环境太坏。
他经常□□。
去医院看病,看起来年轻靠谱的医生反锁诊室大门,一本正经地让他脱光了躺床上,要用最新的人肉触诊法帮他治病;
去学校帮邻居妹妹开家长会,家长们一边拍着他肩膀说“唉好羡慕你家孩子好懂事好听话”,一边偷偷摸摸往他身上放针型摄像头;
和丈夫去餐厅吃饭,不过是去卫生间洗个手,都能被陌生人盯上,凑到他身边嗅闻,说他像抹茶小蛋糕,好香好想吃。
诸如此类。
之前这种情况出现得不太频繁,一周顶多有两到三次,沈榆白尚有招架之力。
这个月不知道犯了什么邪,被人骚扰的频率大幅度增加,一天甚至能遇到两三起类似事件。
搞得他心浮气躁,失手杀人。
杀的是P城当地颇有恶名的黑狼帮头目。
所以在他看到自己家楼下围了十几个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人时,他并不是很意外。
杀人偿命,报仇雪恨,但P城里能脱离公法,明晃晃地行驶私权的人不多,黑狼帮算一个。
仔细一看,又打消了他的怀疑。
沈榆白对杀气和恶意很敏感,这些人的紧张不是对他。
那就随便了。
沈榆白假装没看到这些人,自然地穿过他们,开门、上楼。
他的丈夫和狗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虽然和丈夫说过没必要在门口等他,也不用预判他回来的时间,可丈夫总是不听,一意孤行。
这样也很可爱就是了。
看到赵羿,沈榆白松了口气,袋子被丈夫自然地接过来送去厨房,挡在眼前的人消失,沈榆白这才发现,家里有外人。
一个浑身软绵绵地靠在沙发边上状似昏迷,一个坐得很规矩,看过来的视线带着几分审视和警惕。
全副武装,和楼下人类似。
沈榆白愣了下,下意识地去找他丈夫,赵羿也很快回到他身边,拉着他的手介绍道:
“方斌,我的朋友,他和他队友来p城做调查。”
“睡着那个是陈四七。”
赵羿给出的信息,和方斌的状态不符,两人看起来也完全没有朋友间的那种轻松气氛。
但沈榆白什么也没说,对方斌笑了笑,“准备在p城呆多久?”
方斌:“估计要留一个月。”
“那很好。”沈榆白真诚道:“赵羿上班没时间,我倒是比较自由,又对p城蛮熟的,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找我。”
不知想到什么,方斌诡异地顿了下,“那就麻烦嫂子了。”
没说太多客套话,方斌带悠悠转醒的陈四七下楼,赵羿和沈榆白一起来送,直到他到了二楼才听见房门关上的声音。
两人下楼,林霈反坐在小公园的运动器材上,正在掐表倒计时,看两人完好地出来,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笑容,迎了上去。
陈四七脸色发白,神情恍惚,方斌的表情也很耐人寻味。
并非喜怒哀乐可以简单概括的情绪,更像发生了超出常理、试图理解且很难理解的空白。
“怎么这个表情?楼里发生了什么?”林霈纳闷。
方斌沉默两秒,缓缓道:“标注并汇报,P城出现S级怪物,异变值……保守估计大于一万。”
顾名思义,异变值是衡量怪物变异状态的数值,数值越高的怪物越可怕。
而一万以上的屈指可数,目前已知的只有五个。
这种类型的怪物拥有更复杂的思考能力,甚至可以成为一众怪物的领袖,让它们像人类一样有组织作战。
怪物们的进化速度远超想象,人类这边要是没有科技撑着,早就全部沦为怪物口粮。
总之,区区陈四七和方斌两个人,绝无可能和这种存在对抗。
林霈倒吸一口凉气,满脸写着“那你们怎么活下来的”。
方斌的表情变得更奇怪了,张了张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林霈是急性子,连珠炮似的猜测,“是不是准备等以后再吃?还是想把我们圈养起来另有打算?又或者他就是我们要找的守序者?”
在队友们关切的目光下,方斌也有点迷惑道:
“它可以让我们离开。”
“条件是,勾引它的妻子,直到它的妻子移情别恋,主动离开。”
场面有一瞬的寂静。
林霈抽了抽嘴角,“认真的吗老大。”
方斌:“你可以上去问问。”
林霈一哽。
直面S级怪物的勇气不是谁都有,林霈当然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去试探怪物的耐心。
但这事确实很奇怪。
怪物没有感情,更不会爱人。
支撑它们寻找“配偶”的基本动力是□□繁殖欲。
而母体的承受能力有限,小怪物只会有一个爸爸,所以绝大多数怪物对伴侣的态度更多表现为独占、保护、囚禁和隐藏。
只会在地上爬、异变值连两百都没有的泥糊糊,都不会把它的伴侣拱手让人。
更何况是这种已经和人没什么区别的数值怪。
所有人脸上表情都像方斌一样微妙。
林霈把玩着手上的污染值勘测器,脑海中飞快闪过一双冷清的眼睛,“它的妻子是刚刚进去那个人类?”
“是。”方斌边说边打开地图,说起来他都不信,怪物很贴心地给他们安排了住宿的地方,位置就在阳光小区附近的宾馆,“他叫沈榆白,八月二十六出生于极乐城,两年前来到P城,让情报部查一下他的资料。”
林霈:“是。”
长青基地的情报部门效率很高,方斌等人刚到宾馆,那边就完成了档案调取,给林霈发了一个将近10G的压缩包。
这人履历还挺丰富。
怪不得能和怪物处对象。
林霈胡乱想着,打开压缩包,走马观花地看一遍,乐了。
医生、教师、军人、地下偶像……甚至永生科技生物研究所所长。
三百多份资料,三百多个人生,每个都编得有鼻子有眼,真真假假无法分辨。
情报部的工作人员怕他不信,还特意把后台数据的截图发给他看。
林霈回了个ok,把这些没用的资料删除。
这人身份确实不简单,但也没厉害到完全查不到的程度。
极乐城的权贵们资料由专人保管,不计入星联政府的官方档案想查也查不到,既然他靠这些假身份混淆视听,就说明他并非真的权贵。
那就好办了。
林霈打开手提电脑,熟稔地运行程序脚本。
天天和怪物打架,差点忘了他老本行。
.
窗外飘着大雪,厨房咕嘟嘟地炖着肉汤,沈榆白和他的丈夫在卧室做。
做完了。
沈榆白躺在赵羿身上,半眯着眼睛平复呼吸。
赵羿的手从沈榆白的腰一路摸到脖颈,虚虚地盖着,指腹轻缓地摩挲他颈侧的动脉,声音和缓,“吃完再做,还是现在继续?”
沈榆白一根手指都不想动,脑子也不转,懒洋洋地说:“吃饱了。”
赵羿哼笑,意味不明道:“是吗。”
猝不及防地翻身,赵羿把沈榆白压在身下,目光落在他脸上。
沈榆白脸上有三颗痣。
左侧眉峰之上,左眼眼下,下颌偏左靠近嘴角,三颗痣几乎连成一条直线。
长得精巧可爱,凑近了才发现,它们也是构成沈榆白美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像是锚点,告诉爱人应该怎样抚摸或亲吻。
赵羿却偏偏避过了这三颗痣,一口咬在沈榆白的颈侧。
森白的牙齿陷入沈榆白的皮肉,一寸寸合拢,直至尝到腥气。
赵羿瞳孔震颤。
灯光下两人纠缠的影剧烈沸腾,分裂、合并、分裂、合并。
每一次、每一次、每一次。
想撕碎他,吃掉他,让他再也无法用那双只对自己情意绵绵的眼睛看他。
沈榆白吃痛,轻呼出声,没怎么用力地抓了下赵羿的头发,想让他轻一些。
收效甚微。
于是改抓为摸,温柔地纵容他爱人的恶劣性.癖。
沈榆白的皮肉被他咬出了血,血珠从伤口涌出,赵羿松开牙关,珍惜地把它们舔舐干净。
沈榆白不许他杀他,他也确实弄不死沈榆白,豪华美味的正餐吃不到,只好饮鸩止渴,靠这一点点血平复藏在灵魂深处的躁动。
锅里的汤还在煮,又过了一个小时,醇厚的肉香飘散,缠缠绵绵地飘到被两人体温烘得更暖的卧室。
晚饭没人吃。
.
昨天赵羿不知道发什么疯,一直弄一直弄,弄到深夜才停。
沈榆白直到中午才醒,被子里是凉的,赵羿已经去上班了。
沈榆白在床上滚了一圈,摸出手机。
在这个脑机接口成为日常的时代,沈榆白还维持着老古董的习惯,没做过任何身体改造,通讯的方式依旧是上世纪才用的手机。
上面有好几条未读消息。
其中三条是每天都会看到的骚扰短信,不用点开都知道内容差不多是“约不约”之类的。拉黑删除。
还有一些是客户的花束订单,最大的那一单来自黑狼帮的新首领,他要求沈榆白在三天内准备9999朵玫瑰,在交接仪式那天亲 当时也说不上太伤心,毕竟这货比起旺财和咪咪来说,只能算作比较小众的床上用品。
他丈夫的xp真的怪。
沈榆白也是适应了一段时间才真的接受丈夫古怪的性癖。
爱能止痛。
而且婚姻就是这样。
彼此独立陌生的两个人因为爱走到一起,在日常琐碎中不断磨合,失去一部分、获得一部分,最终成为密不可分的完美整体。
他爱赵弈,赵弈也爱他,这就够了。
沈榆白有些失落地戳戳屏幕。
【猫猫想你.jpg】
再之后就是方斌的消息。
方斌等人想去当地的图书馆查阅地方志。
等到了地方才发现没有阅读权限。
据管理员所说,当地地方志只有在P城居住超过两年以上的居民才能查阅。
他们人生地不熟,除了赵弈就只认识他,地方志需要本人进入、获取,赵弈出差,只能来麻烦他。
方斌的言辞恳切礼貌,沈榆白没有拒绝的理由,和他约好下午三点半见面。
-
空无一人的商场。
“哪个更帅?”
林霈从货架上挑了一堆衣服,身上穿的这件夹克已经是他试的第五件。
方斌和陈四七木着张脸看林霈,方斌还没说话,陈四七忍不住开口,“为什么不用虚拟换装?”
“为了卖货,虚拟换装里面会修改用户参数,让他的每一件衣服看起来都很合适。”
林霈脱掉身上那件夹克,扭头看向陈四七,用过来人的语气说,“勾引人妻的难度不小,第一印象十分重要,总不能穿得像个自信□□吧?”
那倒也是。
陈四七和方斌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
短款黑色羽绒服,硬壳冲锋裤,高帮作战靴,合不合适另说,主要是很久没洗,上面还有几天前弄死的怪物血液,味道很怪。
也就仗着商场没人才敢这么大咧咧的往里进,不然一路上不知道要受多少白眼。
“换一身。”林霈锐评:“反正正常人不会跟屎处对象。”
陈四七、方斌:“……好。”
林霈去给陈四七和方斌找衣服,两人留在原处,过了一会儿,陈四七忍不住道:“真要这么做吗?”
陈四七一进屋就受到怪物的精神污染,只是对视就昏了过去,后续怪物和方斌的对话他一概不知。
还是方斌把人都叫在一起,一个个往下筛,年龄、性格、外貌、家庭……筛到最后就剩他和陈四七,他才知道要干嘛。
勾引一个深爱丈夫的妻子,破坏他们的婚姻和感情,最终用欺骗的手段达成目标——太卑鄙无耻了。
“黑夜”前的陈四七是循规蹈矩的守法公民,做过最坏的事是十七岁见义勇为,没勇明白,误伤无辜路人。
爆发后丢弃了一部分道德,但在情感伦理问题上仍然做不到像林霈一样毫无底线地接受。
他一板一眼道:“如果怪物的目的是让沈榆白离开它,那我们可以直接把这件事告诉沈榆白,我想没有人能接受这种情况。”
方斌:“我有想过。但目前掌握情报太少,不好轻举妄动。”
陈四七沉默。
林霈也一直留意着他们这边的对话,抱着一大堆衣服放到他们跟前的地上,看陈四七仍在纠结,嘲笑道:
“别装道德标兵了朋友,还没和人家说过话就想这么多?真以为自己多有魅力,沈榆白一定会为了你出轨?有点搞笑哦。”
“更何况你也不是什么好人吧?和你相依为命的弟弟还不是说卖就——”
方斌打断他,“够了!”
但林霈语速太快,该说不该说的都一股脑的说了出来,他也察觉自己失言,迎着陈四七冰冷的视线耸耸肩,“抱歉。”
陈四七手背青筋暴起,深呼吸数次,勉强压下情绪,从那堆衣服里随便拿了两件,匆匆道:“我去换。”
陈四七离开,林霈看了眼换衣间,脸上的鄙夷不屑不加掩饰。
他最讨厌这种有毒的老实人了,如果不是他,他的好朋友也不会在上次行动中失去一条左腿。
林霈刚要再跟方斌说两句他的坏话,突然感觉一阵凉气袭来,他敏锐转身,身后空无一人。
“先……生……”
声音尖锐得好似有指甲在玻璃上划,林霈低头往下看,一句“卧槽”脱口而出。
原本平滑整齐的大理石地面失去光泽,变成黏腻柔软的肉板。
肉板子上缓慢长出一个肉瘤,肉瘤身上有很多潮湿的眼睛,眼睛里又有很多眼睛。
林霈反应很快,迅速移开视线,但那一瞬的精神污染还是对他造成了非常可观的伤害。
他开始头晕、反胃,腿好软,他想要站好,但两条腿变成了四条、八条。
哈哈,他是章鱼吗?
章鱼哥我是海绵宝宝!开门抓水母去啦!
是住谁在深的海大菠萝里~海!绵!宝!宝~哦方方黄黄伸自缩如~海!绵!宝!宝!如果处四险探你是的愿望~海!!!绵!!!宝!!!宝!!!!!!
醒醒!林霈!林霈!
海绵宝宝!!!!
妈的,镇静剂——为什么没用?
海绵宝宝!!!!!!
你按住他的胳膊,不要让他再自残了!
海绵宝宝!!!!!!!!
快乐而癫狂的世界容不下任何正常声音,林霈很痛,眼睛痛,脖子痛,脑袋也痛,大脑像是被放进榨汁机里狠狠搅过,大脑失去了原本的质感,变成了粘稠的浆水。
但不知从何而来的快感碾压性地盖过了痛苦,理智在一声声洗脑的歌声中渐渐溃散,眼前出现了粉红和玫蓝交织的沙滩。
紫色海绵和黑色章鱼手拉手,它们跳着舞转着圈,一路转到林霈跟前,黑洞洞的嘴眼在林霈和他们对视时骤然长出无数张脸。
无数张林霈在镜子里会看见的脸。
林霈的心脏疯狂跳动,他着了迷似地对海绵和章鱼伸出手,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他也像变成比基尼海滩的一员。
他握住了。
……触感不对。
细腻、微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