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们都知道皇帝爱子,即便滇王私德有瑕,也不是他人可以将之拉下马的。
到头来,也就是申斥罢了。
少府
少府令与南安伯一处喝茶,“妹婿务须心急,与太子走的太近不见得是好事。”
南安伯对这位天子近臣的妻兄无比信服,“现下刑部群龙无首,关西系向来排挤我,而今都来我府上,我懒得招待她们。”
“让他们乱吧,以陛下的脾气,这帮人不拔下一层皮来,这事儿是不会平息的。”少府令捋了捋胡子,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谁也别怨谁。
“洛伊令那边,可要打个招呼。”南安伯想了想,最近京中会十分混乱。
少府令摇了摇头,“事儿结了,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南安伯不晓得其中道理,却也不再问了,妻兄总是有道理的。
秦州人不骗关西人,他信任妻兄不会害他。
这场因谋逆引发的庙堂风波,一直持续到夏末秋初,才算慢慢平息。
皇帝虽然仍未回京,皇后也卧床不起,却没有影响到庙堂运转。
各方趁机重新洗牌,互相渗透。朝中倾轧,不会因为少了谁,或者少了一派,而有半日停息。
河东完了。
便如当年的陇西。
所有原籍河东的重臣都被牵连,下狱杀头有之,流放三千里有之,罪名五花八门。
连勋贵中河东籍贯的,都被撸了爵位抄了家,全族发回原籍了。
其余臣子,不管是不是与逆案有关,最轻的是迁地方为官,或者打发去京中清水衙门养老等死。
少府掖廷中河东籍贯的女官都出了宫,宫女则发去皇陵等地,远离中枢。
二十年乃是三十年内,拱卫皇城的十二卫不会再招募河东良家子。
比起对河东的严酷,皇帝只是撤了孟蒗的爵位,连家产都没抄,全须全尾的让他们一家子出了京,回南中老家当庶民。
杜夫人的娘家,出了一名反贼的妻子,本该族诛。
但皇帝出于种种考虑,又有几家不相干此事的姻亲求情,宫中连着贵妃与德妃,不能伤了皇子的体面,便没追究南信侯杜家。
只是收回了些当年赏下来的物事,略略惩戒,便算了。
其余与逆贼有亲的,也都是勋贵世家,皇帝高高举起的屠刀,没有落在他们头上,已是宽宏大量。
比起二年那次大案,此次已经十分仁慈。
便只是彻底撸掉了济宁侯、高泉伯两个河东侯伯而已,高泉伯好歹保住了性命。
连原刑部尚书太安伯这样深度参与犯罪的,都没族诛。这个爵位留给了南安伯姑姑的儿子,也就是原太安伯弟弟。
南中伯的爵位也保留了,给了孟荻。
听说是太子殿下力荐,这才保下了两个开国伯爵不断传承。
朝中诸多勋贵,因此对太子殿下虽还不敢亲近,但也不再避如蛇蝎。
只有同样被太子举荐的岭南伯重重叹了口气,这位尚书左仆射继任尚书令后,决定与端本宫划清界限。
秘密出兵的上官昭,秘密拉着一车又一车的粮食回去。她那天赶着走,就是要去接手顾叹收集的粮草。
皇帝未曾发明诏褒奖,却给秦州拨了不少资源,也将一直拖着的人事问题给解决了大半,让秦州那些假主官转正。
秦王本人得了园子和土地,贤妃娘娘也收了不少赏赐,转手就又赐了下来,点名是给两位侧妃。
菱芽偶然听说孟家人竟然未被处死,赶着马车带着家当要回南中当富家翁,复健更加积极了。
初秋时,她已经能跑能跳,仿若常人了。
“文卿总是来陪我,不怕秦王吃醋吗?”菱芽咬了一口王府带出来的点心,确实比外面的好吃。
“桢郎已随驾月余了。”文卿惆怅。
“想来是园子里事情多,绊住了媚娘,才叫文卿这样无聊,只能来秋林堂陪病人。”菱芽笑道。
“媚娘那人啊,闲不住。叫她管着个园子,她能给自己找无数麻烦。”文卿摇摇头,“不说她了,我在东大街开了家戏园子,明日带你去听戏。”
菱芽那日在园子里也听了一幕,“可是那女将军的戏。”
“可多了呢。”文卿得意一笑,“我排了十几场,不仅有女将军,还有女书生、女捕快、女商贩,场场爆满。保管你看了一场,还想看第二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