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景一时被她噎住。
虞徽又说:“时景,其实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吧。你听家里的安排参加训练营,参加比赛,做个成绩好的乖孩子。可是,你内心很空,很迷茫。哦,同时,你还是个胆小鬼。”
“虞徽,你并不了解我。”时景很快地反驳了虞徽。但是他又不得不承认,有一部分让虞徽说对了。可是,这不就是应试教育大部分孩子的正常成长轨迹吗?有什么值得拿出来说?难道必须得直面才叫勇敢?
“随便你了,反正我说什么你都不会承认。”虞徽背起琴盒要走,想到什么似的回头问时景,“你刚才究竟在擦什么?”
时景不打算回答她,刚站起来,又坐下去。本来想和她一起顺路回学校,还是算了,他怕在路上被气得吐血。
虞徽走近他,弯腰端详起他的手臂,“看起来没什么事,你不会被什么虫子咬了吧,有毒吗?你要是死在这里,警察会调查我的,我可不想去警局。”她说着,又抬头看时景的脸。唇色正常,暂时没有中毒的迹象。
虞徽靠得太近,时景下意识要推开她,“没事,就是鸟屎。”
“鸟什么?”
“...鸟屎。”
时景很明显地看到了虞徽眼里的嫌弃。她立马捂住鼻子,不住地往后退。惊恐地盯住他手臂,最后什么都没说。
跑了。
时景僵硬地坐在原地。许久,轻笑了声。笑她大惊小怪。
回去的路上,虞徽就在想,这什么人呐,鸟都能在他身上拉屎,真的是人鸟共愤。不会是掏鸟窝了吧?这玩意可是犯法,之前就有大学生被判刑的报道。
想到这里,虞徽回头望了望,慢下了步子。但最终还是没有回去找时景。
到宿舍,她才发现包忘记拿了。左思右想,却不记得是落在了公园还是路上。
晚上八点左右,雪人头像加她微信,问她住哪栋宿舍,把包给她送去。
虞徽刚洗完澡,在走廊吹头发。她将手机放在镜子台上,望着与时景的聊天界面发呆。
与时景,该有缘分的时候没有,不该有的时候连个包都与她作对。今天骂了时景那么一顿,没想到他还能不计前嫌地给她把包带回来。在时景面前,她总失去分寸。只是虞徽已经不想归咎于喜欢,而是讨厌。所以,她俩的现状就是互厌,却又因为四千多亩的围栏避免不了地给了她们机会朝对方互砍刀子。
虞徽想了想,问时景宿舍楼的地址。自己去拿算了,可不想欠下他什么。
三个小时过去,时景都没再回复。
虞徽发去一个问号的表情包,还是石沉大海。
过了12点,虞徽等不下去了,跑到阳台给时景拨语音。
“时景,你耍我呢?”
时景那边悉悉窣窣,过了半分钟他才开口,问她耍她什么。
虞徽听着他嗓子音量低沉,该是已经睡了,更气了。
“我的包你不还给我吗?”
“哦。”时景趴在栏杆往外眺望。学校里的路灯都已经熄了,黑茫茫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微弱的月光照下,静得骇人。
时景半天不说话,虞徽以为他又睡着了,刚想挂,对面又说:“明天食堂给你,早饭去哪吃。”
“明天早八,不去食堂,我宿舍有面包。”
“那你哪栋楼上课,我看顺不顺路。”
“德邦楼。”
“行,帮你带个早餐?”
“不用,我最近只想吃巧克力面包。”
挂了电话,虞徽觉得怪怪的,但又搞不清哪里怪。可能是因为时景在睡觉,所以他的发声较低,就显得温柔。跟平时说话的冷调子很不一样。
真是奇怪,他家是有什么绅士必修课吗,非得弄得这么麻烦。介于时景在这件事情上的善良,虞徽发给他一个提醒,告诉他打鸟犯法。
得到的是六个省略号。
好吧,显然她的担心多余了。
第二日,虞徽站在德邦楼前眯着眼打哈切。跟时景打完电话后,她怎么都睡不着。打游戏打到三点,现在整个人乏得很。
虞徽一看到时景,就知道他睡得很好,神清气爽的。拿过包,翻了翻,没少东西。跟时景说了句谢谢,转身上楼。
还有几分钟上课,有不少学生奔跑着往各个教学楼赶。时景站在逆流里,顶着刺烈的光,凝望虞徽的背影。
昨天虞徽的话在他脑海里回荡很久。成绩好的人,可能确实脑子也好,想事情不用拐弯想,能直接点明要害。他有一种被看穿的羞耻,平复后,又觉得灵魂受到一阵鼓动,令他心跳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