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扶百团大战举办在国庆节假期的前两天,一共一百零七个社团。215宿舍四个人兵分两队,寻找她们感兴趣的摊位。
虞徽跟于煦逛了几个摊子,还没尽兴呢,于煦就被街舞社吸引去了,怎么拉都拉不走。虞徽与她分开继续往前逛,几分钟后,在一个摊位停下。
妙人。这是虞徽对蒋荣州唯一的评价。在大学这个青春的年纪,这个人已经蓄起了长胡子,约莫有个五厘米。令虞徽最好奇的是他怎么吃饭,是不是还要给胡子夹起来,才能避免沾上汤汤水水。
许是他太奇怪了,别的摊位门庭若市,只有他这里冷冷清清。路过的人无不瞪着眼奇怪地瞧他,然后逐渐远离。
发呆社,原来这就是传说中大名鼎鼎的发呆社。真是朴实无华,沁人心脾的名字。
虞徽觉得完全可以起个儒雅点的名字,譬如什么冥想社,听起来犹如要给大脑做一场奇妙绝佳的spa,从此走近科学。发呆,就显得不太着调,也不知道怎么过审的。
她轻咳一声,在蒋荣州的注视下缓缓落座,“你好,我想加入贵社。”
蒋荣州第一个问题是:“你最多能发呆多久?”
“断断续续的算吗,我有一次完全没心思听课,那一天的课都在发呆。”
第二个问题:“愿意交五十块钱入社费吗?”
“...可以吧。”
“吧?那你愿不愿意?”
“愿意。”
“恭喜你通过,填表吧。”
虞徽没想到交流这么简短,就稀里糊涂地进去了,她抿着唇填完表,扫码交钱。等待着蒋荣州再说些什么。
蒋荣州确实有话要说,“恭喜你加入我们,作为社团的一份子,本社长现在需要交给你一个艰巨的任务。”
“什么任务,社长请指示。”
“这次社团招新我们社要是招不满五个人就要面临解散,你需要再找四个新社员。”
呵呵哒。
虞徽低头看向支付二维码,她要把钱要回来!
蒋荣州接着说:“这任务对你来说很容易完成,把你们宿舍几个人都拉来凑数。”
听他这么一说,虞徽觉得有道理。找五个人凑数,完全可以。问题在于交钱。
“可以是可以,但我拉的人她们不交钱。”
蒋荣州摸摸小胡子,眼里闪着精明的光,“那不行,我们后续的活动举办是要经费的。”
“行,那我走了,你慢慢招吧。”虞徽说着起身,作势就要走。
“哎,等一下,等一下,你这位小同学怎么这么没耐心。让她们每个人交十块钱总行吧?”
“不行,不交钱。”虞徽想了想,想到一个人,“不过,我可以让其中一个交钱。”
这种坑人的事,虞徽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时景。
她们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时景给她送包那天早上,后面也再没遇到。
虞徽小小纠结了一下,还是给他发了个消息。
时景回得很快,说下课就来。
虞徽与蒋荣州边聊天边等。原来蒋荣州已经大四了,他从大一创建这个发呆社,社团发展至今堪堪苟延残喘。不过从他嘴里说出来,被描述地波澜壮阔,跟个什么了不起的岁月史诗似的。
虞徽斜他,“大四不都很忙吗,准备考研,考公,找工作。”意思他不忙,无所事事。
蒋荣州淡然一笑,“你社长我已经保研了,本校offer刚收到。”
这么一说,虞徽对这个人有点感兴趣了,人怪是怪了点,但正事上不打马虎,“那我有个很重要的问题,你留胡子不怕别人说你吗?”
“我留的是自己的胡子,又不是强迫别人留胡子,谁闲的没事干说我?”
好强大的逻辑,好自我的性格。
蒋荣州继续说:“人在世上来一遭,自己活得舒坦最重要。”
虞徽想,那你这也太舒坦了。
蒋荣州下面说得较为哲学,什么加缪、黑格尔、尼采、康德,信手拈来,虞徽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而是年过半百的小老头。
蒋荣州看着虞徽接近目不识丁的呆愣表情,嘘了声感叹:“可怜的孩子。”
“上帝经常说这话。”
“不,世界没有上帝。”
“你不是很信奉西方那一套,竟然觉得没有上帝?”
时景赶来时,就见虞徽跟一个中年人争论不休。两个人话语倒是冷静,只是对方不管说什么,虞徽都会反驳。时景静站了会儿,发现虞徽明显抱着逗弄的心态在维持聊天,对方说得越多,她越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