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若衣变色,“有人抢先动手了!”
“铛!铛!铛——!”
警钟狂鸣,声震四野。
守军如蜂涌向东墙。
城外警戒骑兵护着马车,调头向南面官道疾驰而去,蹄声如雷,烟尘滚滚。
红绡望其仓皇背影,啐道:“呸!贪生怕死!”
青岚急问:“眼下如何?”
若衣眸光如电:“天赐良机!乱中取利,进!”
话音未落,人已如雨燕般穿出,直扑城门。
众人精神大振,紧随其后,借夜色混乱掩至门下。
守卫正奋力推动门扉欲闭。
若衣皓腕一抖,一道银索自袖中激射而出,铮的一声缠住巨大门环。
青岚剑光如匹练一闪,两名守卫应声倒地。
“走!”若衣一声令下,众人疾射而入。
另有数十个来历不明的男女也趁乱涌进。
身后守军嘶吼震耳:“拦住!快关城门!拦住啊——!”
终是迟了!
最后身影没入瞬间,沉重城门轰然合拢,巨响沉闷,隔绝内外。
若衣一行连同那伙不明者,尽数没入徽墨城混乱的漩涡。
入城后,两队人马极有默契,互不交涉,迅即分道,隐入街巷。
若衣率人闪入一条幽深窄巷,背靠冰凉粗粝的城墙,外面奔跑、叫骂、兵器撞击之声犹自不绝。
她嘴角扬起一丝如释重负却又决然的弧度:“红绡、青岚,各领一队,分头寻找小姐下落。城中龙蛇混杂,凶险万分,务必谨慎,保全自身!”
“是!”红绡、青岚齐声应道,目光坚毅。
深邃暗夜笼罩着混乱的徽墨城。
若衣、红绡、青岚各带精干人手,如滴水入海,自窄巷鱼贯而出,兵分三路,没入城中错综复杂的街巷,转瞬无踪。
*
刺史府侧门,徐苍梧踉跄撞出,肩头血流如注,面色惨白如纸。
身后,七名满面杀气的江湖汉子紧追不舍,月色下刀剑寒光森然,如索命磷火。
他咬牙忍痛,闪入一条阴暗窄巷。指缝间鲜血不住滴落青石,蜿蜒成一道断续红线。
“狗贼休走!”身后吼声如催命符咒。
徐苍梧心知重伤难支,必先脱身,眼中狠厉之色一闪,猛地急转,拼尽全力翻过一堵矮墙,“噗通”一声跌入一处荒草丛生的废院。
院内断壁残垣,塌屋黑影幢幢,弥漫着尘土与朽木之气。
他背靠残墙喘息之际,忽闻脚步声迫近墙外。
他眼底血丝迸裂,想起赵凛然弃他而逃的背信之举,几乎气得呕出血来。
徐苍梧深吸一口带着血腥的寒气,强压眩晕,艰难挪动,在瓦砾杂草间绝望搜寻藏身之处。
伤口虽已麻木,失血带来的冰冷却如潮水般不断侵蚀他的神智。
倏地,他目光定格在角落一口黑洞洞的枯井。
求生之念压倒一切,他不再犹豫,拖着残躯踉跄扑至井边,把心一横,纵身跃下。
井底漆黑,阴冷湿气裹挟着苔藓腥味扑面而来。
他重重摔在枯叶淤泥之上,闷哼一声,蜷缩于最深阴影里,屏息凝听。
“搜!他重伤跑不远!定在附近!”
“这祸害!老子抓到他,不把他皮扒下来,老子不姓牛!”
“呸!徐老贼这畜牲,真是丢尽我们名门正派的脸面!”
“赵凛然!狗贼!”徐苍梧恨意滔天,几欲将钢牙咬碎。
同谋之祸,赵凛然竟将他弃作棋子断后,独自脱身!
井口脚步声徘徊咒骂,终是不甘远去。
徐苍梧正待舒一口气,井口忽被月光剪出一张女子面容。
那女子眉目清秀却凝着霜色,唇角噙一丝玩味冷笑。
“呵,逮着你了。”她轻语如蛇嘶,臂弩幽蓝箭尖已对准井底。
徐苍梧瞳孔骤缩,不及他反应,第一支弩箭尖啸而下。
千钧一发之际,徐苍梧爆发出最后潜力,侧身翻滚,箭矢擦耳飞过,深深钉入湿滑井壁。
第二道寒芒接踵而至,直指他心窝,箭头幽蓝闪烁。
徐苍梧喉间发出一声低吼,猛蹬井壁,借反冲之力竟自重伤之躯一跃而出井口。
那女子却早候着,退后半步,待其落地未稳,弩机连响,两箭疾射,洞穿他左右腿胫。
徐苍梧双腿一软,颈后又挨一记重击,眼前骤然一黑,天旋地转,意识瞬间沉入无边黑暗,身躯如断线木偶般栽倒于冰冷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