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的声音急促,打破了下人房里方才的欢声笑语,四个女孩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几分慌乱。
方才还在各自回味着白日里的温情片刻,满心都是与那人相处的细碎暖意,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传唤,搅得心头一紧。
她们初来侯府不过数日,虽说分工之后行事谨慎,从未出过半点差错,可终究是身份卑微的下人,深宅大院里风云莫测,谁也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传唤,究竟是福是祸。
“快走快走,侯爷还在正院等着,莫要让侯爷久等。”管事神色焦急,脚步不停,语气里带着不容耽搁的急切,显然是出了不小的事。
顾奈率先压下心头的不安,伸手轻轻拉了拉身旁脸色发白的夏绵,又转头看向苏微凉和林稚,眼神坚定,压低声音道:“别慌,咱们没做错任何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出了什么事,咱们四个一起面对。”
她的话像是一颗定心丸,让原本心慌的夏绵和林稚稍稍安定下来,苏微凉也点了点头,神色沉稳:“没错,谨言慎行,据实回话即可,不必自乱阵脚。”
四人不敢耽搁,连忙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饰,紧跟着管事的脚步,快步朝着正院走去。
暮春的傍晚,晚风带着些许凉意,吹起衣袂翻飞,原本静谧的侯府,此刻却透着一股压抑的紧张。一路上,随处可见神色慌张的下人,往来奔走,气氛远比平日里凝重,愈发让四人心里打鼓。
不过片刻,便到了正院厅堂外。
管事先行入内通传,四人垂首立在廊下,大气不敢出。厅堂内隐约传来低沉的说话声,听不清具体内容,却能感受到里面凝重的氛围,一颗颗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不过须臾,管事便走了出来,沉声道:“进来吧,侯爷召见。”
四人深吸一口气,依次低头走进厅堂,规规矩矩地跪地行礼:“参见侯爷。”
厅堂内灯火通明,却依旧压不住那份沉郁的气氛。靖远侯顾远端坐于主位之上,平日里冷峻的眉眼,此刻更是覆上一层寒霜,周身散发着低气压,让人不敢直视。
而他身侧的客位上,赫然坐着少年将军萧惊渊,依旧是一身玄色衣袍,面容冷冽,眼神淡漠,却自带一股慑人的威严。
除此之外,厅堂内还站着侯府的大管事、几位管事嬷嬷,以及方才在外院与顾奈争执的库房老嬷嬷,那老嬷嬷此刻低着头,浑身发抖,神色惶恐。
一时间,厅内气氛死寂,无人敢率先开口。
苏微凉垂首跪在地上,指尖微微攥紧,她心思细腻,一眼便察觉到此事定然与府中内务有关,甚至极有可能,牵扯到了她们四人。
良久,顾远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冷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府中库房清查,查出少了数件贵重物件,且有人指证,今日外院当差之人,擅自闯入库房,行迹可疑,你们四人,今日当值,各自身在何处,做了何事,如实说来。”
话音落下,跪在地上的夏绵身子微微一颤,脸色愈发苍白,紧紧咬着唇,满心都是惊慌。
林稚也心头一震,万万没想到,竟是出了失窃这样的大事,在侯府之中,偷盗乃是重罪,一旦被牵连,后果不堪设想。
顾奈心中更是一沉,瞬间便想到了白日里与库房老嬷嬷的争执,难不成是这老嬷嬷贼喊捉贼,故意栽赃陷害?
苏微凉迅速冷静下来,率先开口,声音平稳清晰,不慌不忙:“回侯爷,奴婢今日整日在书房伺候,打理书房琐事,研墨煮茶,未曾离开半步,府中书房的下人,均可作证。”
她语气笃定,神色从容,没有丝毫慌乱,句句属实,白日里她始终在顾远眼皮底下当差,根本没有任何机会去库房。
顾远闻言,看向她的眼神,稍稍缓和了一丝,随即目光落在顾奈身上。
顾奈连忙开口,语气坦荡:“回侯爷,奴婢今日在外院当差,午后奉命前往库房领取物资,与王嬷嬷发生争执,之后便返回外院打理杂事,全程都有外院下人见证,从未擅自闯入库房,更不知失窃之事。”
她直言不讳,坦然承认了与老嬷嬷的争执,却也摆明了自己的清白,一身正气,毫无惧色。
紧接着,夏绵也怯生生地开口,声音虽轻,却格外真切:“侯…侯爷,奴婢今日一直在小厨房做点心,之后便在正院伺候茶水,从未去过库房,求侯爷明察。”
林稚也连忙附和:“侯爷,奴婢今日一直在西跨院打理花草,从未离岗,绝不可能做偷盗之事!”
四人句句属实,神色皆是坦荡,没有丝毫闪躲。
就在这时,那库房的王嬷嬷忽然磕头哭喊道:“侯爷!将军!就是她们!今日这刁婢与老身争执,心怀怨恨,定然是她联合其他三人,偷偷潜入库房偷盗,求侯爷为老身做主啊!”
她一口咬定,试图将脏水泼到四人身上,想要借此掩盖自己的罪责。
顾奈闻言,瞬间怒了,抬头想要反驳,却被苏微凉用眼神制止。
苏微凉依旧垂首,语气沉稳地开口:“侯爷,我四人初入侯府,人生地不熟,连库房内室都未曾踏入,如何能偷盗贵重物件?且我四人分工明确,各司其职,白日里均有各自当值之处,根本没有作案时机,还请侯爷明察,还我们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