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日分工之后,四人的侯府生活渐渐步入正轨,虽依旧是下人身份,却也少了浣衣局的粗重活计,日子安稳了不少。
苏微凉整日留在顾远的书房,打理琐事,磨墨煮茶。顾远素来喜静,书房里向来安静,苏微凉话不多,做事稳妥,总能把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从不多问多余的事,也从不刻意讨好,这般模样,反倒让顾远愈发看重。
平日里,顾远在书房处理公务、看书写字,苏微凉便在一旁安静伺候。偶尔顾远遇到棘手的事务,眉头紧锁时,她会悄悄换上一杯温热的新茶,放在他手边;若是他伏案许久,她也会轻声提醒他歇息片刻。
她心思细腻,观察入微,总能精准地察觉到顾远的需求,却又保持着恰当的分寸,从不逾越主仆界限。
这日,顾远处理完公务,拿起一旁的书卷翻看,看着看着,忽然开口问道:“你既读过书,可曾习过书法?”
苏微凉微微躬身:“幼时学过几年,略通皮毛,不敢在侯爷面前班门弄斧。”
顾远放下书卷,抬眼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兴致:“无妨,过来,写几个字看看。”
苏微凉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上前,走到书桌前,拿起顾远递过来的毛笔,蘸了蘸墨汁,凝神静气,在宣纸上写下一行楷书。
她的字工整秀丽,笔锋温婉,带着女子的清雅之气,虽算不上大家手笔,却也颇有风骨,看得出是用心练过的。
顾远看着纸上的字迹,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字如其人,温婉端正,倒是难得。”
他拿起笔,蘸了浓墨,在宣纸另一侧,挥毫写下一句诗词,笔锋凌厉大气,力透纸背,与苏微凉的温婉小字形成鲜明对比,却又莫名相得益彰。
“你的字太过温婉,少了几分筋骨,闲暇时,我可教你练字。”顾远放下笔,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苏微凉心中一动,微微屈膝行礼:“多谢侯爷。”
阳光透过书房的窗棂,洒在两人身上,笔墨香气萦绕其间,静谧而温馨,一种难以言说的情愫,在不知不觉中,悄悄滋生。
而顾奈,自从被分到外院当差,整日跟着管事打理杂事,虽说不用干粗重活,却也繁琐得很,时不时还要应对外院那些刁钻的老仆。向来直爽的她,没少和人发生口角,好在她嘴皮子利索,旁人也占不到便宜。
这日,顾奈奉命去库房领取物资,却被管库房的老嬷嬷故意刁难,说她手续不全,不肯发放,言语间还极尽刻薄,嘲讽她是来历不明的野丫头,能进侯府当差是天大的福气,还不知收敛。
顾奈哪里受得了这种气,当即和老嬷嬷争执起来,两人吵得面红耳赤,引来不少外院下人围观。老嬷嬷仗着自己在侯府资历深,对着顾奈指指点点,气焰十分嚣张。
就在顾奈据理力争、快要吵不过的时候,一道冷冽的声音忽然响起:“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萧惊渊身着玄色常服,身姿挺拔地站在不远处,面容冷峻,眼神冰冷地扫过众人,周身的低气压瞬间让现场安静下来,围观的下人纷纷低下头,不敢作声。
管库房的老嬷嬷见到萧惊渊,脸色瞬间一变,连忙收敛了气焰,躬身行礼:“老身见过萧将军。”
顾奈看到他,心里也是一愣,没想到又会遇到这个冷面将军。眼下自己处于下风,有他在,倒是不用再受这老嬷嬷的气,可一想到他之前冷冰冰的态度,她又拉不下脸去求助。
萧惊渊的目光落在顾奈身上,又扫了一眼一旁神色慌张的老嬷嬷,淡淡开口:“何事争执?”
老嬷嬷连忙抢先开口,颠倒黑白:“将军,这丫鬟不懂规矩,没有齐全的手续,非要强行领取库房物资,老身阻拦,她便与老身争吵,实在是目无规矩!”
顾奈一听,顿时急了,连忙反驳:“你胡说!我手续齐全,是你故意刁难我!”
萧惊渊目光落在顾奈手中的单据上,示意身边的随从取过,仔细看了一眼,单据清晰齐全,并无任何问题。他随即看向老嬷嬷,眼神冰冷,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库房规矩,按单发放,你故意刁难下人,藐视侯府规矩,自行去管事处领罚。”
老嬷嬷脸色煞白,还想求情,却被萧惊渊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只能不情不愿地躬身离去。
现场只剩下顾奈和萧惊渊两人,顾奈看着他,心里有些复杂,咬了咬牙,还是开口道:“刚才,谢谢你。”
萧惊渊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依旧冷硬:“侯府自有规矩,并非刻意帮你,日后行事,收敛些脾气,免得惹祸上身。”
说完,便转身离去,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没有丝毫停留。
顾奈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哼了一声,嘴上嘟囔:“真是块不解风情的冰块,帮人都帮得这么生硬,谁稀罕。”可心里,却悄悄泛起一丝暖意,不得不承认,刚才他出面的那一刻,着实让人很有安全感。